掌心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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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61 真正的路裕阳（第2页）

若他知道事实，一定会……觉得很无趣吧，幻想这种东西，令它维持就好，那毕竟是最有助于形象的塑造良药。

不像林听澜那样不学无术，我没有那么多时间去陪储荔玩，老实讲，那个时候的我其实有略微觉察到储荔在我家的尴尬处境。

我爸经常故意逗他，大概把他当做一个可以随便处置的小玩意儿，我妈也不过只是因为我的要求而留下了他；

其实刚开始的时候储荔的父亲有建议储荔自己出去住，还十分不好意思地说工作期间自己还带孩子实在不像话这之类的话。

他们家里人的个人感受……是被那时的我无视了吧，反正我也不知道我究竟秉持着怎样的心态，就那样强行给储荔安排了一个房间，叫他留下来了。

哪怕我大多数时间就算在家也不会刻意去看他。

因为既不是帮佣也不是小主人，他在我家的定位不上不下，为了证明自己有用他偶尔会帮他的爸爸干活，但大多数时候……我能觉察到他的目光是在到处找我的。

那大概是一个稀松平常的下午，刚完成竞赛的我跟同学们道别后回到家，储荔就像一只小兔子一样忽然从角落里面窜出来，给我扮了一个鬼脸，还拉着我的手想让我陪他玩。

他其实……很不擅长应付人多的场合，一般我身边有人的情况下他是不会专门来找我的，他一定等了许久才等来了这个机会，脸上没有一点紧张，整个人笑眯眯的，像是笃定我一定会跟他玩似的。

我……当然也如他所愿地那样做了，但当时我的第一想法是觉得有点麻烦。

因为我知道他一定是明白自己能留在这个家里其实是因为我的缘故，我不希望他因此误会我对他有什么奇怪的想法。

我只是……嗯，那么做了。

对，我只是那么做了，没有别的原因，完全是出于本能，因为「我想」。

啊……在那个时候我忽然意识到，原来这世界上居然还有一种行动是会不经过思考就去做出来的吗？

我扭过脑袋默默凝视着储荔的侧脸，在他若有所觉地看过来的那一瞬间，我近乎本能般给予了一个「一定会令人感到温暖的微笑」。

然后他……脸红了。

他也给了我一个更大的微笑，进而整个人都凑了过来，似乎认为我跟他很亲近似的。

当然了，对此我并不会给予否定亦或者避嫌，我只是在想，这样一个不知世事险恶为何物的人以后一定会吃大苦。

毕竟在我家，佣人们看他的目光也怪怪的，他们有没有孤立他？

有没有似有似无地欺负他？有没有觉得不公平，心说凭什么管家的孩子就能住进来，而我家的孩子却不可以？

我不知道，反正储荔本人好似一点也不在乎这些事，他只是看着我。

对，没错，他只是看着我。

储荔跟我住一起之后，林听澜偶尔会来找他玩。

用不客气点的话来说，他在我家大门外等待储荔的样子就好像一条无家可归的野狗一样。

但储荔还是跑出去了。

储荔真的是个傻瓜，他对待林听澜就跟从前一样。

就算家道中落林听澜的父亲欠了一屁股债且再没有其他纨绔子弟愿意跟林听澜一起玩，储荔也还把他当成大哥一样敬仰、崇拜。

明明很多人的家长都因为害怕林父跟他们借钱所以勒令自己的孩子疏远林听澜了吧？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恐怕储荔的父亲也是被借过的，而储荔对此……心知肚明。

但这一切都不妨碍储荔像一只无忧无虑的小鸟一样奔向林听澜，他仿佛对一切都无从觉察，可与此同时我也明白，他其实……内心是怀着「爱意」的。

当然，这种「爱意」并不是普世所认知的那种「爱意」，它只是……一种澄澈的信赖之心，储荔对其他人也有，嗯，比方说我。

反正，储荔会十分关切地询问林听澜最近感觉怎样，每当林听澜极不明显地表露出失落的时候，他也会十分着急地想要找到让林听澜高兴起来的办法。

在林听澜被所有人抛弃、被所有人背叛的时候，只有储荔甚至挣脱了我的束缚，去维护他、想要在所有人面前捍卫他的尊严。

那感觉就好像，他看到的并不是「林听澜」这个人身上的任何附加产物，而是「林听澜」这个人本身，这样。

此后随着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我发现储荔对林听澜的洞察原来并不比我少。

如果林听澜真的只是一个总是无视他、总自以为是、真的没心没肺的普通纨绔子弟的话，储荔是绝不可能……对他那么好的。

储荔先我一步觉察到了林听澜灵魂中坚韧重感情的那一部分。

而林听澜也看重他不计前嫌待他一如既往的信任，从今往后对待他……像是对待亲弟弟一样。

那么他们在一起……竟也是理所应当的吗？

可分明储荔的目光更多时间都是停留在我的身上，他……又是以什么样的目光看待我的呢？

诚如外界评价的那样，我虚伪、以利益为导向、不顾及他人的感受、只注重体面与一切表面的妥当。

如果剥去我所有的外皮，不看能力不看外貌不看钱财不看那毫无真心可言只有曲意逢迎的假意温柔而只看灵魂的部分……我并不觉得我有什么闪闪发亮的地方。

甚至于这样的我，还一直蒙蔽了自己的眼睛，一意孤行地无视了储荔的感受、将储荔弄得遍体鳞伤。

这样的我……又是怎么……真正被储荔喜欢上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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