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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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第1页）

我被那红光刺得眼皮一跳。我们现在应该是要作甚么？我应该是清楚的，是的，我很清楚，我是要去，夺取天帝的位置。让这西方的草原，接纳战争最后的一滴血。

随行士兵忽然道：“将军，您听！”迎面而来的风中，隐隐传送来歌唱的声音。我和昆折罗对望一眼，前头队伍中已有人转回头报了过来。

蓝天下，金色的草尖上，漂浮着落入大地的白云——那是羊群，远远看来像是金色河流上银色的船只，在波涛里只露出船头。一个绿点在船中荡漾，那是身着牧装的牧人。

即将成为战场的地方，怎么还会有人悠闲地放牧？我吩咐道：“带过来！”

那牧人早已看到了叛军的队伍，不断在空气中挥动黑线一样的鞭子赶着羊群调头。看到有人过去，忙忙撇下羊群没命地向草原深处奔去。叛军两骑马赶上去，象鹰捉小鸡般一人捉住他一只手臂提了过来丢在地下。

那是个一身翠绿的年轻姑娘，梳着两条辫子，抱着胳膊在地上发抖。

昆折罗问道：“你是什么人？”

那女孩低头哭了出来。

昆折罗俯下身子，又问了一遍。

女孩子抽抽噎噎地只顾哭。

昆折罗微笑道：“你不肯说，很好。”直起腰来，马鞭一指，对叛军道：“那就要交给他们了。”

两个叛军士兵笑嘻嘻过来扯那女孩，那女孩子吓得大叫道：“不要，救命啊，我说，我说！我家就住在那边！”她一边挣扎，一边抬起一只手指向西南方。

昆折罗挥手叫人放开她，道：“那你知不知道我们是什么人？”

女孩儿睁大了眼睛慌乱地四面乱看，却找不到任何援助，又不敢再不回答，摇完了头又胡乱点头。

昆折罗道：“这么说你不是完全不知道，那为什么一个人敢来放羊？”他笑了一笑，“可是会没命的。”

那女孩抽泣着道：“我不知道，不知道今天会……我以为不会……不放羊，我们就没得吃……我什么都不清楚，我不是有意的，求求你们……”

我不耐烦地挥挥手。叛军转过身准备重新开始行进。女孩子吃了一惊，过了一会小心地扭头左右偷瞄，叛军纷纷归进队伍，倒把她丢在哪里彷佛被遗忘一般，便站了起来，见昆折罗还在原地整理缰绳，怯怯地问道：“能不能请你们也别……别动我的羊儿……”

昆折罗看了她一眼，她连忙住了口转头要跑开。昆折罗忽然收敛了唇角的笑容，冷冷地道：“姑娘，我想你会错意了。”

叛军恢复行进的队伍中一把刀挥出，女孩倒在草地中，被仆倒的金旬草现出了和她绿衣一色的草根，但很快又被血水浸红。

这是给西方的第一笔纪念。

叛军的队伍向仍然悠闲地在吃草的羊群走去。澄净的晴空下羊的皮毛更加白得耀眼。

队伍与羊群越来越近。看得也越来越清楚。

昆折罗陡地勒马，喝道：“等等！”对我道：“羊群数目不对，她一个女孩子怎能带这么多……”

他话未说完，我双腿一夹，战马如箭射出，长剑出鞘，抢在他前头抵住了一把刀。

一把从一头悄悄掩近的羊腹中扬起的刀。

长及马膝的金旬草中，百十头羊儿着地滚来，百十把刀剑割向马蹄人脚。羊群散开，羊皮掀掉，无数刀剑攻进了毫无准备的叛军队伍中间。

羊皮下隐藏的是身材矮小，形状奇特的人。

数十名叛军向侧边奔去想避开正面的冲击，忽然惊呼着倒了下去，草丛中一排弩箭射出。后面从两边抢上来援助前军的士兵中也发出了惊呼，几十人跌入了草窝中的陷坑，不知坑底铺了什么，股股血柱直喷到坑边。队伍顿时大乱。

远处的长草中到处都传来了沙沙的声响。

羊群所在的位置左右早已设好了埋伏。

突袭善见城得手的我们，今日反而被别人突袭。

更何况我们只是一支数目不算太大的前锋队伍。

草丛中现出了一排排身影，扬起旗帜——黄底绿边，中央绣着黑色盘蛇。

叛军后队不敢再上前，前队想要冲出的纷纷中了陷阱，队伍被掐成两截。

我一剑替昆折罗解决了几个围着他的“羊人”，纵声向叛军乱成一团的队伍大喝道：“都给我在原地别动！”对昆折罗道：“交给你！”纵马冲出队伍。昆折罗挥刀左右招架，纵马一蹄踩上了一只“羊”的后背，在他的长声惨呼中大声叫道：“别慌！向中间靠拢！陀罗、摩亚，带你们的人抵住两边！”

我一手提着马缰，纵马在敌人的队伍中冲撞，四周攻来的刀剑在雷神剑下纷纷碎折，不堪一击。我扬剑随手乱劈乱刺，血溅上我的银发，溅上我的马鬃，洒向我的脚下，海一般的草原上，我的马如快舟驶过，分开鲜红的浪花，随即这条血路又被伏军的浪潮淹没。

叛军初时出其不意乱了阵脚，地势上失了先机，但人数并不少于对方，在昆折罗指挥下镇定下来围成一圈阻击敌人，伏击者倒也急切攻不进去。他们阵势反而被我打散，叛军前队逐渐退出圈子，要与后军汇合。

忽然响起了几声呼喝，本已被冲得零乱的伏军队形一变，两翼分成两条长蛇拦住叛军，中央纷纷向我赶来。我在风中挥剑，我在纷乱的兵马之中终于找到了我的目标——下令的人必定是他们的首领。望着聚集的伏军，马儿惊惧地收住脚步，想向人少处突围而出，我奋力兜转马头，剑柄一拍马颈，将它向人最多的地方驱赶。那马晃了几下头，知道无法违拗，终于长嘶一声，像是下定决心一般，振鬣奋蹄跃进。眼前人来人往，耳畔风声鸣啸，身边弩箭横飞，它也感觉到脚下的土地有异，周围情势险恶之极，不敢踏实，刚一落足便立即起步，放开四蹄全力疾驰，起落如飞，脚下稍觉不对即刻斜身抽蹄，不顾一切向人窝里狠撞。我畅快淋漓地挥剑，这是我已经熟悉的平地上的争斗，我要做的，是象刀锋一般深深地插入。距离我的目的物越来越近，他在人群里穿插着躲藏，但虽然我的视线杀到一片血红，他仍是逃脱不了我的双眼！（插花：应该是三只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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