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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下!”云行抓住那根树枝,“你不觉得自己太过粗鲁了吗!”
————
卫轶抬头望去,枝柳区尽是些灰瓦青砖,城中心是密密麻麻垒起来的二层楼房,方才引路的乌鸦站在他的肩头,脑袋轻转,蹭了蹭他的脸颊。
从上跳下来容易,想悄无声息的爬上去却是有些难度。
卫轶也歪歪头,脸颊肉蹭过小鸟光滑的羽毛,他看向二楼的窗户,那是鸟儿为他指引的路,灵君本该寻找更熟悉的环境,原本生于中城森林之中的灵君自己主动躲在城中心的楼上,这看上去有些反常。
他心中稍有些后悔,早知如此,来时应该带上云行,不着调的alpha该是不会过多询问他的事情。
如果自己是木灵或者土灵就好了,他伸手比量了一下,所幸民居的墙砌的不算太平整,踩住缝隙抓住砖角就能缓慢向上爬,爬到二楼便有一层伸出的腰线露台,他踏上去,移动到窗户旁。
窗户紧闭着,外面盖着一层木制雨搭,他试着动了动,很容易就拉了起来。
随着“吱呀”一声响,卫轶拉起窗,透过黑洞洞的窗框望向屋内。
屋内一片陈腐狼藉的景象,腐坏的木门随意倒在地上,桌布颜色不再鲜亮,蒙着一层厚厚的灰尘,杂物杂乱无章的堆砌着,一眼便知这是一间许久未曾住人的空屋。
他视力极佳,很快在屋内这一片厚重的灰尘之中找到些不同寻常的痕迹。
似乎是脚印。
他小心踏入这片未知的陈旧房屋,因为这过厚的灰尘,脚底接触地面时还有些踩上地毯一般的沉闷触感。
微微有光从窗口透进来,他重新关上窗户,在口袋中翻出一个小小的打火器,柔和的火光照亮了他的周身。
他缓缓向房间之内那段脚印移动,这房间太过安静,周围分明杂乱无序,但从枝柳区便萦绕在身的不适感、房中陈腐的空气、独自一人掌灯夜行的行为,都让他仿佛回到曾经走过的那条崎岖窄小的走廊。
心脏好像跳在胃里,血管又随着心跳不断勒住胃壁,胸腹之内的声音传入耳膜,擂鼓般的响。
他放轻脚步,继续向前走,墙壁上落灰的挂画动了动眼睛,丝绒的垫子从脚边垒起的旧家具上滑下。
他沿着脚印走,从清晰的脚步变成一段段拖长的痕迹,继而又重新变的清晰。
乌鸦高声啼叫,有人勒住他的脖子。
卫轶被吓了一跳,抓住那只胳膊向外扯,那条胳膊上尽是紫色的淤痕,粗重的呼吸声在他身后响起,听起来好似一头蛮牛。
湿冷的气息攀上他的后颈,卫轶脊背一阵发毛,那人吐息之间带着一股浓烈的腥气,声音沙哑,像是从破风箱刮出一样。
“……谁?”
参星婆婆
云行奋起反抗,树枝在二人角力间左右摇摆,几乎要扭成麻花。
鱼亚讶异:“你的等级提升了?”
云行“嗯?”了一声,只稍一走神便又被鱼亚抓住机会。
树枝从云行身后绕出,将她提起来,有点像拎着一只猫的后脖颈,她双脚离地,满脸悲怆的对鱼亚控诉道:“女人,你好卑鄙。”
鱼亚微笑,挥挥手,云行只来得及对她比一个中指,便觉眼前一花,树枝毫不迟疑地将她从窗户中精准抛出去。
云行还记得枝柳戒严的事,不敢大声嚷嚷,窗下的草木飞速织成软垫托起她的身体,她甩甩头,对着鱼亚的窗户小声唾弃了一下,而后干脆摆出一副随遇而安的样子,翘起脚躺下来。
没有灯火的映衬,月色在夜里明亮极了,云行把胳膊枕到脑袋下,低声疑问:“我的等级提升了?”
「木灵有所进步,再接再厉。」
她啧啧两声:“我就知道我是小天才。”
身下的草木垫子渐渐升高,她吹了声口哨,又凑到鱼亚的窗前,未等她抓住机会再犯个小贱,窗户“啪”一声关上,紧接着屋内响起落锁的声音。
好吧。
云行想。
好吧!
她歪头,草木顺她心意,又将她送到自己房间的窗户前,她打了个呵欠,抬腿跨进去。
不知道卫轶何时回来,大不了她警惕些,无事最好,如果真有事也不至于措手不及。
————
卫轶也确实遇到些小小的麻烦。
勒住他脖子的胳膊十分纤细,不够长也不够有力,看上去像是发黑的莲藕,想脱离它的钳制对卫轶而言轻而易举。
他用力掰开她的手,听到身后那人的喘息声越来越大,寂静的房间内只留下它那风箱一样的呼气声。
这是什么人?
卫轶脑中只觉惊疑,鸟儿带回来的消息分明是灵君的呼救,不该是……
他折过那只胳膊,想要将她掼倒在地,不想对方虽然是一副瘦小疲惫的样子,动作却十分灵活,它迅速撤回手来。黑暗之t中,什么东西自上方掉下,打落了卫轶手中的那团火焰,几乎瞬间,那人便又消失无踪。
光亮消失,四周的黑暗立刻有如实质一般向他压来,眼耳口鼻都被包裹其中,他像被封在棺材里,黑暗挤压他的胸肺,填满他的肠胃,几乎令人无法动弹。
这是什么人?
卫轶不由干呕一声,似乎有血从口中真真假假地涌出来。
他竭力呼吸,试图让生灵的力量淌过身体各处经络,浓重的黑暗里似乎有微弱的荧光亮起,他摇摇头,果然觉得大脑好像清醒了些,紧接着便又听到房间内那粗重的呼吸声。
左耳一痛,卫轶侧头,脸颊触碰到一颗毛茸茸的小脑袋,他意识到这是乌鸦啄他的耳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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