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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问:“你不与我们一起回去,你那两个新同伴知道这件事吗?”
鱼亚拍拍屁股走人:“正要去说呢。”
她双手随意地插在裤兜里,背对着谢莹莹,下层的灯火轻轻摇晃,映在她的脊背上,临出门前停下来,声音里没什么情绪,说道:“告诉敬玄,不要做的太过分,她是我找到的‘先知’。”
谢莹莹问:“‘先知’?”
鱼亚也不解释:“告诉她就是了。”
外面的天已经黑下来,鱼亚摆手,笑容可掬地向门口几个守卫打招呼。云行几个都在二楼,多亏谢莹莹的帮助,卫轶的状况已经稍微稳定下来,他如今心跳和呼吸都已经恢复,就是依旧血肉模糊,样子骇人。
她扶着墙壁走上楼,比起卫轶,反倒是更担心云行的心理情况,她有点不理解——一个纯种的alpha,对照顾这种病人也没什么心得,就紧张兮兮的陪在旁边,好像生怕卫轶一离开视线就会出事一样。
难道只求个心里安慰?
云行还确实就是这样想的。
房间里还尽是血腥味,卫轶躺在床上,这样子要是在文明社会可摆明了要在icu赖到过年,偏偏这鬼地方没这没那,医疗全靠魔法支撑,云行不安心得很,总觉得自己一不留神就能听到一台不存在的心跳监护仪发出不存在的警报声似的。
姜文翼简单地为她擦了手和脸,身上的创口也打理了个大概,云行白天闹得吓人,现在却乖巧地任由她摆弄,直到被擦干净后才又继续怨鬼似的盘膝倚靠床腿坐在地上。
鱼亚推门进来时姜文翼还在处理卫璇的遗体,这两个人谁也不说话,房间里安静得很,门“吱呀”一响,云行抬起眼睛,见到是她,浑身那股阴沉气质立刻大大逆转,她眼睛里映着一旁的灯光,亮晶晶的,像个未经风浪不谙世事的孩子,相当脆弱可怜。
卫轶没有一点醒过来的意思,鱼亚走近看了看他,把手搭上云行的肩膀。
她说:“出去聊一聊。”
这话说的云行有点茫然,好像她的班主任要把她叫出去批评一样,听着有点ptsd,鱼亚见她不动,又拉她一下,说道:“走了。”
姜文翼也回头说:“去吧,我在这里看着他。”
然后她就稀里糊涂的被鱼亚拖上了房顶,今晚天有点阴,她们坐在高处,没办法浪漫地数星星,所幸夜风吹的人还算舒服,于是她抱着膝盖缩成一小团,老实地等着听鱼亚想对她说什么。
鱼亚先将自己的安排告诉她,虽然出发点不同,但云行反应和谢莹莹出奇的一致,她问:“你不和我们一起去吗?”
鱼亚说:“东西南北四方城,我是想四处云游的啊。”
“哦……”
云行的思维和头发一样结着块,她低垂着眼睛,埋起脸来“哦”了声,此时脑子里没力气再运转那些激烈的情绪,看向鱼亚,只觉得一阵茫然席卷上来。
鱼亚说:“我曾经为谢家工作,他们如今的家主是一位a级的生灵,还算可靠,你大可放心将卫轶交给她。”
“嗯。”
鱼亚说的事挺重要,她尽量让话都进脑子,却又不可抑制地就着这些话向别处思考。
是啊,她想,鱼亚也是活人,她们之前凑巧萍水相逢而已,她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她语气闷闷的,但尽量装的像没事人一样,她问:“你接下来要去哪儿?”
“向东走。”鱼亚说。
云行抽抽鼻子:“那祝你一路顺风啊。”
然后两个人都沉静无话,半晌鱼亚才问她:“你呢,你有什么打算?”
她摇头:“不知道。”
鱼亚都不用观察她的表情,她低落的情绪从信息素里都能传过来,气压好低,好像身边是有个沉郁的黑洞似的。
鱼亚伸开腿,好像毕业前宿舍的里会进行的闲聊,她问:“我们一开始怎么认识的来着?”
云行闷闷道:“我偷你东西。”
鱼亚摇头:“你当时对我说,‘你好特别,和这里其他的人不一样,给我一种疏离感,好像很孤独的感觉’。”
云行几乎倒吸一口凉气,没来得及说什么,又听鱼亚一拍手道:“这不是我,你才是这样的。”
她双手一拍,两只手掌对着云行摊开,说,“然后呢,你记得你说过什么吗?你说你是乔阿婆养大的,从小生活在森林里,朋友,你那些话简直漏洞百出,你没见过猎人,不知道货币,但你偏偏语言流利,穿着那样好的衣服,后来更有意思,你甚至不知道什么是灵君。”
云行无言以对,她当时随口编的理由现在再听起来确实相当滑稽。
她不说话,蜷缩t的身体却慢慢伸展开,鱼亚好像突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似的,见不到她动作的变化,自顾自慢悠悠讲起自己的经历来。
她说:“我以前拜访过一位长者,她家里有非常多的书籍,满屋满墙,记载从日月星辰到山川湖海,描绘着人类的古往今来。可惜我天赋有限,即使得到了允许,也只能看懂其中很小一部分。”
“西城有许多凋零的家族,那人的家便是其中之一。她当时已经很老了,很固执,说守护那些书是她的使命,早晚会有一个全知者会出现在她眼前,她看明白所有的书籍,理解所有的道理,然后放开思想的枷锁,为人类解答一切。”
云行:“哈哈,我编故事都蹩脚。”
鱼亚不以为然,对她举起手指摆了摆。她一直随身带着个小腰包,从中翻找了一番,丢出个小小的碎布片来,布片的边缘被修剪的整整齐齐,洗的干干净净,一颗银白色的眼睛烙印在其上,这衣料不常见,云行想起来,这是她在边界区丢下的第一件旧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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