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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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Last Order（第1页）

朱莉打招呼的当天晚上，那个叫张烨的男员工就进了后厨加班，大约是真的很缺钱，手脚很麻利，态度很谦卑。

张烨应该是没怎么接触过烘焙，很有眼色的，没有借着帮过赵平的忙上来套近乎，甚至不跟赵平打招呼，只帮着做些搬东西的活儿，连赵平不怎么管的小工都能使唤他两嘴，张烨倒是不介意，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赵平看着他又把一盘子面团推进烤箱，跟他搭了话。

“朱莉说你这段时间都打算晚上进来加班？”

“啊，是的，”张烨对赵平笑笑，也许是进了后厨的原因，张烨的笑有些拘谨，“店里不是忙不过来嘛，一时也不好找新人，我就暂时进来帮一下忙。”

“这么说，”赵平低头看了看不锈钢台面上映出来的模糊倒影，“你就是临时来帮一手？”

“其实也不是的……”张烨认真地答。

赵平能感觉到张烨的视线正认真的看在自己脸上。

“是我求了朱姐，她才让我进后厨来，我……家里有困难，是想多挣些钱，但我也想学东西，我肯定好好帮忙，不会马虎的。”

“嗯，”赵平没经住这么恳切的实话，到了他这个年龄段，见的人多的是体面圆滑，真心假意都裹在规则与话术下面，他终于抬头正眼看着张烨，“有兴趣做烘焙？这些东西看着轻松，说白了也就是繁琐重复的体力劳动，你要是没兴趣，帮我们搬搬材料也可以做下去，我不赶人。”

“有兴趣的，”张烨连忙答应着，“我喜欢做吃的，特别喜欢做吃的给我喜欢的人吃。”

赵平愣了一下。

张烨这一瞬间眼睛里透露出来的笑意倒比刚才的真十分，仿佛想到了某个具体的形象。

“女朋友？”赵平记得朱莉说张烨是单亲家庭。

“没有，我没有女朋友，”张烨却腼腆地垂了垂眼睛，“我儿子……还有我好朋友，特别特别好的好朋友。”

赵平敛了脸上微弱的笑意，盯着张烨的眼睛，出了稍许的神。

一般人说起喜欢的人，不会这么遮掩，又在遮掩里藏都藏不住快压抑不住的偏爱。

除非……

赵平产生了几乎能下定论的怀疑。

大概赵平出神的时间有点儿久，张烨显得局促不安。

“赵平，”赵平面色平静，向张烨伸了手，“我叫赵平，你以后叫我赵平或者赵师傅都行。”

张烨刚碰了托盘，见赵平伸手过去，赶忙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心里的面粉，才轻轻握上来。

“平哥，”张烨称呼着，他的手粗糙，是经常干活儿的手，“我叫张烨，弓长张，火华烨，以后多多拜托您。”

赵平不太习惯和别人有肢体上的接触，只虚握着张烨的手晃了晃，就将手抽了回来，“操作上的事儿以后上手了再慢慢讲吧，现在说多了，没上手也没意义。”

这是赵平答应教张烨了，张烨也听懂了，之后做事就更上心。

赵平就慢慢把一些打发奶油，简单操作发酵机搅拌机的活儿排给张烨，先让他熟悉熟悉操作流程。

张烨是真聪明，又肯记，什么事情只要赵平提过一次，他就不会忘。

对这样一个预备役徒弟，赵平应该是要感到满意的。

虽然就这么少的不能再少的交流中，赵平已经能察觉到张烨非常复杂的背景和经历。

不过这也和赵平没什么关系，他们应该就保持着礼貌又有距离感的社交关系，不触碰彼此的界限。

也许是后厨里多了个人，赵平多少有些不太自在，做完了第二天需要的所有货品，才发现桌台的角落里，还有一排没做完的黑森林慕斯蛋糕忘了装饰。

赵平已经摘了手套洗了手，就差换衣服下班了，这时候只能望着一块块儿光秃秃的反光黑砖，头疼地叹了口气。

“化500克巧克力，”赵平飞快地重新戴上手套，吩咐助手，“黑巧。”

只差一批装饰，赵平心急下班，连凳子也懒得找，直接弯腰俯在台面上就开始操作。

就这么做着，眼看着做了快一半了，没防备的，腰上突然被别人点了一下。

赵平整个腰猛的往前一弹，腰上挂围裙的金属扣撞在不锈钢台面侧边，“铛”一声响，整个后厨的人都转头看过来。

赵平转脸去看闯祸的人，居然是张烨。

“你……怕痒啊？”张烨僵在原地，手上还扶着一个刚推过来的万向轮圆凳，“不好意思啊平哥，我看你这么弯着腰做花挺累的，要不坐着做吧？”

后厨里的其他人大气儿也不敢喘一口。

赵平的规矩，做东西的时候谁都不能碰他，谁碰谁倒霉。

不过这规矩刚进后厨的张烨并不知道。

“也不是怕痒，我注意力没放在腰上，”赵平压了压受惊后的心跳，对张烨摆了摆手，“没事儿，谢谢。”

这话说完，赵平就听见离得最近的小刘嘴里悄悄抽了口气儿。

“是我冒失了，”张烨还是笑笑，“您继续做吧，做完这一批就能下班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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