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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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捡垃圾的（第1页）

绯樱町的深夜便利店亮着惨白的灯光，我蹲在货架后面数着今天捡到的硬币。金属碰撞声在寂静的店里格外清脆，收银员小姐第三次从杂志里抬头瞪我。

"叮——"自动门忽然滑开，夜风裹着樱花瓣涌进来。我慌忙把硬币塞进破旧的和服袖袋，紫色长扫过打折便当的包装盒。透过货架缝隙，我看到一双描金纹样的木屐停在临期食品区前。

"过期三天的泡面也敢摆出来卖？"清冽的少年音色带着讥诮，"你们店长是打算毒死流浪猫吗？"

我下意识缩了缩脖子，间缠绕的樱枝装饰勾住了货架。收银台传来纸张翻动的沙沙声："那个客人要买就赶紧，我们快打烊了。"

木屐声突然转向我藏身的货架。深蓝色和服下摆绣着雷纹，当我仰起头时，正对上一双淬了冰似的琉璃色眼眸。少年戴着市女笠，垂落的薄纱在空调风里轻轻摇晃，露出尖尖的下巴。

"你在抖。"他忽然蹲下来与我平视，市女笠的竹编纹路在灯光下投下细密的阴影，"饿到连过期泡面都买不起？"

我闻到他身上若有若无的沉香气息，混杂着电子设备特有的金属味。袖袋里的硬币突然哗啦啦洒出来，在瓷砖地上蹦跳着四散逃开。少年嗤笑一声，镶着金边的扇子敲在货架边缘："数清楚，少一个子儿都算你偷窃。"

膝盖跪在冷冰冰的地砖上，我手忙脚乱地追着滚向冰柜的百元硬币。紫色振袖扫过积灰的角落，饰上的铃铛叮当作响。当我终于按住最后一枚硬币时，视线里突然出现一只戴着黑色半指手套的手。

"三百円？"少年用两根手指捏起我的硬币，像是拿着什么脏东西，"连乞丐碗里都不好意思收的数目。"他突然用扇子挑起我的下巴，"不过这张脸真是令人作呕的相似。"

收银员突然重重合上杂志："要调情去情人旅馆！我们要关——"

"刷拉！"

五张万円纸币拍在收银台上。少年不知何时站了起来，市女笠垂下的金穗扫过我的鼻尖："这些过期食品，我全要了。"

我抱着装满临期食品的纸袋，亦步亦趋跟着少年走出便利店。夜樱在路灯下飘落，他深蓝色的腰带随着步伐摆动，上面绣着的雷纹在光晕中忽明忽暗。

"喂。"他突然在自动贩卖机前停步，我差点撞上他后背，"知道这是什么吗？"他指着贩卖机里冒着寒气的罐装饮料。

我盯着玻璃上凝结的水珠摇头，怀里的泡面袋子出窸窣声响。少年突然抽出我间的樱枝，在贩卖机按键上轻点。哐当一声，冒着冷气的蜜瓜苏打滚落下来。

"连自动贩卖机都不会用？"他拉开易拉罐的瞬间，细密的气泡涌上指尖，"该不会连自己的名字都忘了吧？"

夜风卷着樱花瓣掠过我的裙摆，间空荡荡的。我想去够他手中的樱枝，却被他用扇子抵住额头："回答。"

"阿影。"我摸着间残留的缎带，"便利店的姐姐这么叫我。"

少年突然捏扁了易拉罐。蜜瓜苏打顺着他的指缝滴落，在柏油路上晕开深色痕迹。他摘下市女笠的瞬间，我看见他额间闪烁的紫色印记，像是电路板上的流光。

"从今天起你叫雷电丸子。"他转身时和服振袖扫过我的脸颊，带着沉香的余韵，"我是你的饲主散兵。"

凌晨三点的古董店里，鎏金座钟出齿轮转动的轻响。我赤脚站在波斯地毯上，看着散兵用折扇挑起我沾满泥污的振袖。

"脱了。"

我抓紧衣襟后退半步，后背撞上青瓷花瓶。散兵突然欺身上前，戴着黑手套的手指捏住我的下巴："你以为我要做什么？"他另一只手扯开我腰间的缎带，"这身破布连当抹布都不配。"

绛紫色和服滑落的瞬间，我听见布料撕裂的声音。散兵突然僵住了，折扇"啪"地掉在地毯上。他的目光停留在我心口那道闪电状的疤痕上，琉璃色瞳孔剧烈收缩。

"这是什么时候的伤？"他的声音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我低头看着那道泛着淡紫的疤痕："醒来时就有了。"试着用手指触碰，皮肤传来细微的麻痹感，"不疼。"

散兵突然掐住我的手腕。他掌心的温度高得吓人，黑色手套下的机械关节出细微嗡鸣："当然不会疼。"他把我拽向浴室的方向，"毕竟你连心都没有。"

花洒喷出的热水让我惊叫出声。散兵抱臂靠在磨砂玻璃门上，看着我在蒸汽中手忙脚乱地抓浴巾。他不知从哪里翻出件纯白浴衣扔过来，袖口还绣着小小的雷纹。

"右手边的旋钮是水温，左边是"他话没说完就被水花溅了一身。我慌乱中扯到淋浴头软管，整个金属支架轰然倒塌。

散兵冲进来时，我正顶着淋浴头不知所措。热水顺着他精致的刘海往下滴，深蓝色和服前襟湿了一大片。他额角的青筋跳了跳，突然伸手按住我头顶的花洒开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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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他沾着水珠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阴影，"从今天起你要学会三件事：吃饭、睡觉、不给我添麻烦。"

我摸着咕咕叫的肚子点头，湿漉漉的梢还在往下滴水。散兵叹了口气，从镜柜里取出吹风机。温热的风混着他身上潮湿的沉香，我突然现他右耳垂闪着紫光的耳钉，形状像是一滴凝固的雷光。

当晨光透过和纸窗棂时，我蜷缩在古董店的檀木沙上。身上带着阳光味道的浴衣有些宽大，袖口垂下来盖住手指。散兵在柜台后擦拭着一把油纸伞，伞骨上雕着栩栩如生的雷鸟。

"喂。"他忽然用伞尖挑起我的下巴，"会煮味噌汤吗？"

我望着他身后冒着热气的电子锅摇头，梢扫过绣着金线的沙垫。散兵冷笑一声，油纸伞在木地板上敲出清脆的响："那就学。"他扔过来一本《傻瓜料理大全》，"今天之内背下前二十页。"

书页间突然飘落一张泛黄的照片。我捡起来时，散兵突然劈手夺过。照片边缘被他捏出褶皱，上面是个穿着紫色和服的女子，间别着和我一模一样的樱枝饰。

"这是"

"垃圾。"散兵把照片撕成两半扔进废纸篓，琉璃色的瞳孔泛起电子设备般的冷光，"你只需要记住——"他俯身时耳钉擦过我的脸颊，"我收留你，是为了看你活得比野狗还不如。"

座钟敲响七下时，电子锅出完成的提示音。我照着书上的步骤往汤里加豆腐，却把整盒都倒进去了。散兵靠在门框上看我手忙脚乱地捞豆腐块，突然往汤里撒了把樱花虾。

"盐在左手第三个抽屉。"他转身时和服下摆扫过门槛，"别把古董店炸了，维修费你打三百年工都赔不起。"

我数着抽屉把手上的雕花，突然现最底层的夹缝里露出一角相册。翻开的那页上，年幼的散兵穿着儿童浴衣，手里攥着半块樱花酥。身后女子模糊的侧脸，在泛黄的照片里温柔得像是要融化在暮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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