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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消停多久,李欶又开始不老实起来,沉坷一个没看住,人就从被子里跑到了沙发上,身上穿的还是单衣。
他把冲好的药放在他手边,把空调关了,给他披了件衣服,没好气地看着他。
“小鱼,你现在应该睡觉了,熬大夜很伤身体,何况你现在本来就还病着,这样病气是很难——”
“就你他妈叫沉坷?”
计算机中传出来熟悉的声音打断沉坷的话,紧接着说出的阴狠恶毒的语言让沉坷忍不住愣住。
李欶蹲在沙发上,瞳孔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个说话的人,似乎想要把他在意识中千刀万剐。
屏幕中播放着一段录像,录像画面有些颤抖,可能是在人为地调角度,好一会儿才平稳下来,从侧前方的位置对准中间站着的白衬衫少年,劣质的白衬衫已领已经洗的有些软,模糊的画质也能清晰地看出他的大半侧颜,面对四周身别枪支的黑衣人也面不改色,似乎已经接受了死亡的到来。
不堪入耳的话扑面而来,在李欶一个外人听来都觉得怒不可遏,但视频中的人却像什么也没听到一样淡然。
其中有人看轻他这副态度,伴随着“装什么装”的嘲讽,子弹紧接着贯穿了他的一条手臂。
这是那张照片中血迹最为多的地方,由上自下几乎染红了半边衣服,也是受伤的那一刻,他才会响应一些难受的表情,捂着左手,血从指缝中流出来,肩膀因为疼痛微微颤抖着。
李欶蜷缩在沙发上双手握着放在膝盖上,看视频的时候嘴不自觉咬着指甲盖,手握的很用力,但也可以看出指尖的颤抖,眼中最亮的地方,是反射着屏幕光线的晶莹的泪。
“没必要看这个视频。”轻柔的声音自耳边传来,身上又被加了一件衣服,李欶移了下眼珠子,发现沉坷正平静地坐在身边跟他一起看这个视频。
“反正结果都是一样的,知道过程反而让人更伤心。”
说着,他准备关上计算机。
李欶握住他的手腕,视线重新回到画面中,他什么也没说,但实打实能让人感受到他现在的愤怒。
随着视频的进展,李欶气到脸颊肌肉控制不住地颤抖,几乎不能完整说话。
他紧咬着牙,留给沉坷的只有一个无情的侧脸,黑眼圈乌青,连之前都会注意清理的胡茬子都冒出一截了。
依旧冰凉的吻落在嘴角,他想让他放松下来,但这时的李欶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
进度条只有十来分钟,而现在已经走了一大半,从视频中看得出来他们是想虐杀这个屡次跟他们作对的不长眼的东西,所以连开几枪都没打到致命点,老熟人齐路就站在侧后方,不过他没开枪,只拿着个小刀在空气中转悠,对比着等会儿该从哪开刀比较好。
红色浸满白衬衫,脚下站着的地方积累了一滩粘稠的血,由于不是致命点,想死也死不掉,刺骨的疼痛使得他倒在地上,将身体弯曲成最有安全感的姿势,然后接着被人毫不留情提起来。
手上捆了铁链子,但脚上没有,视频中沉坷脸上已经没了血色,惨白的嘴唇甚至比现在还恐怖,可他们并不想放过他,李欶从他们之中看到了邱桑杰的影子,那时候他还留着短发,不过相比一半男人的寸头来说还是分外长了。
他站在最左边,相机正好能拍下他整张脸,只见他粗暴地将地上没什么力气的人拽起来,疼痛使得沉坷的行动并不利索,因此还被踢了一脚。
又跪了下去。
开门声响起,似乎是来了个大老板,房间内的人无不低头表示尊敬。
皮鞋的声音穿透画面传到李欶耳朵里,这位高管并没有被拍到脸,不过也不难看出大腹便便的身形,地中海一个,穿着西服不伦不类看着像个小丑,在场的没有一个人敢看他。
从进门开始,他没有发表任何意见,也没有任何人阻拦,他径直走到沉坷面前,然后抬手狠狠扇了他一巴掌,邪笑声充斥在整个房间。
任谁也想不到这个发展,几位老保镖都已经习以为常,但新来的不免还是有些震惊,因为他身后的手提包里还提了一些润滑油和成人用品。
李欶手抖得更加厉害,恨不得通过屏幕穿越过去一刀捅死这一屋子的人,可惜他也不能逆转时空,修剪得当的指甲在皮肤上留下一刀深而红的印子,他看见原本跪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少年在那只肥腻的咸猪手伸来之际,突然暴起用铁链锁住他的喉咙,绕了个圈将人正对他们迅速后托。
没有人能预测到这一变故,一时间谁都没开枪,等到反应过来时,还真让他挟持着人背靠窗边。
这也是一个落地窗,洁白的窗面沾上了大片血迹,有人尝试性射出子弹,为了不伤人质,打中了身后的玻璃。
但就算不打中人质,他也快不行了。
沉坷拼了命勒他,铁链在他的脖子上勒出一圈圈肉,使得他的面色逐渐青紫,在各种“放开他”的威胁中,他抿着嘴,手一味地使劲,同时,身上的血也跟流水一样滴落下来,看着都疼的画面,他却像是失去了知觉。
开不开枪他终究是会死,从被他们抓住开始,沉坷就没打算活着,不过能带走一个那也算是死的值得,肾上腺素给他的时间不多了,绳索下的人在双方的僵持中渐渐翻过白眼,到这种地步,他们才敢开枪搏一搏,身体上的疼痛再度袭来,半聋的耳边有玻璃破碎的声音响起。
子弹打中了身前的人,他能听到他的闷哼声,意识到以这样的力量他是死不掉的,于是他拖着人往前几步,其他人搞不清他又有什么动作,就看见他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拖着一头死猪狠狠往玻璃上撞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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