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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车的车门没有关严,风带起的气流翕开了门缝,赵平听见打火机轻微的“咔哒”声,烟雾和展宇的侧脸在狭窄受限的视野中时隐时现。
赵平接通了视频通话。
大洋彼岸的赵玉香和张茜茜也在过春节,她们似乎在多伦多某处华人社区的游园会,看起来是白天,很热闹。
“怎么过的年?”姑姑问赵平。
她看起来还是有点担心,但情绪似乎整体都不错,两弯秀丽的眉毛舒展开,不像在这边时那样总蹙着。
“跟你说过的,和朋友出来徒步了。”如果走两步就滑倒也算是徒步的话。
赵平的眼睛一直心不在焉地盯着那道门缝,索性姑姑也被游园会上琳琅满目的小吃吸引,没发现赵平的分心。
“我要去问问那边的青团怎么卖,你先跟茜茜聊。”姑姑很快把手机给了张茜茜。
赵平把眼神收回屏幕上。
“嗨,”张茜茜化着精神的欧美妆的脸出现在屏幕上,笑着说,“哥哥,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赵平听见背景音里赵玉香用不怎么熟练的英文问“howmuch”,笑了笑,“姑姑英语学得挺快的啊。”
“是吧?我也没想到,”张茜茜说,“不过最熟练的也就是howmuch了,经常听不懂别人说的价格,还需要手再比划比划。”
“什么时候手术定了吗?”赵平问。
“最近正在检查,公立排队不好等了,找的私立,”张茜茜往远处走了些,“哥,我之前跟你打电话的时候说那些话……对不起啊。”
“嗯?”赵平知道张茜茜说什么,但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他只说得出“没事”“没关系”。
“你是我哥哥,我不应该有什么火都冲你发的,对不起啊,”张茜茜从屏幕里盯着赵平的眼睛,“我以后再不会这样了。”
“没事儿,”赵平摇摇头,突然觉得有些事儿似乎是真的过去了,不太重要了,“照顾好你妈妈,要做手术了跟我说一声,钱不够的话也说一声。”
“够的,不够肯定跟你开口,”张茜茜像小时候一样挤了挤鼻子装乖,“毕竟我也就你一个哥哥。”
“嗯,你们好好玩儿,”赵平说,“看着点儿,别让姑姑吃高油高盐的东西。”
“好,我知道的,”张茜茜又问,“你跟朋友出去过年了?”
“嗯,跟朋友出来玩儿了。”赵平说。
“一群人?都不回家过年吗?”张茜茜问。
门缝被风吹开一些,赵平看见展宇似乎在那里拨弄炭盆里的炭火,有白雾随着呼吸从他嘴里逸出来,看起来很冷,又很暖和。
“就一个朋友,他陪我出来的。”赵平说。
“女朋友?”张茜茜笑得怪模怪样地问。
“不,是男的。”赵平模糊地回答。
张茜茜顿了顿,说“那还是挺好的”,又说“我知道了”。
又聊了几句,赵玉香似乎是什么价格又听不懂了,叫张茜茜,他们便挂断了视频电话。
赵平挂完视频后才发现自己手里有汗,脸上也发烫,他握了握有些发僵的手指,有点冒进了,但他还是开心的。
展宇过了一会儿才进房车,关上门的时候,赵平看见他搓了搓手。
“冷吗?”赵平问。
“手有点。”展宇耸了耸肩,坐在赵平身边,手没有再往赵平身上搭,手指骨节冻得有点儿红,搭在膝盖上。
赵平低头看了一会儿,把展宇的手拉了过来,搓了搓他冰凉的手背,然后低头笼着他的手哈气。
“还冷吗?”赵平哈完气,嘴唇轻轻贴到那些发红的骨节上,一个一个挪过去。
展宇一直都盯着赵平的动作,赵平感觉到他有点儿怔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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