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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区内的早高峰已过,写字楼间的喧嚣逐渐平息,而郊区别墅的晨雾才刚刚散去,仿佛处在另一个时区。
厨房里,刚出炉的可颂面包散发着黄油的香气,和咖啡香交织,是驱散睡意的绝佳组合。小希蹲在餐椅上咬了一口可颂,表情夸张地说:“我每天就靠这一口续命。”
他没有化妆,肤色不匀,黑眼圈浓重,已看不出真实年纪。其他夜魅也大多这副模样,都没精打采地打着哈欠。
朱明菲把笔记本电脑放在餐桌上,噼里啪啦地敲着键盘,许培偏头看了一眼:“在写稿?”
稿件的标题是“维德利酒庄惊人内幕”,里面提到了她猜测的参与人员,有银行行长、地产商老板等等,不过没有实质性证据,怕是没有正经媒体敢报道,只能发表在八卦网站。
“公众有权利知道真相。”朱明菲手指不停,分心问道,“贺sir,许教授,你们大清早让我们集合是做什么?”
“韦泰的尸检报告出来了。”贺亦巡坐在朱明菲对面,桌上的咖啡一动未动,“死于癫痫。”
在韦泰倒下前,许培闻到的那股怪味就是癫痫发作的征兆。
一些受过训练的工作犬能闻出人体疾病,如癌症等等,如果许培也受过这种训练,他就能分辨出那股化学物质的发酵味来源于癫痫发作时分泌的特殊气体,只可惜韦泰没那个好命,没能碰上有人给他预警。
“是吗?”小希吧唧吧唧咬着可颂,“老东西就该好好待养老院里,有病还出来玩。”
“其实癫痫猝死是小概率事件。”许培说,“韦泰会发作,大概率有诱发因素。”
敲键盘的手骤然停下,朱明菲蜷了蜷手指,又舒展搭在键盘上:“许教授,这是什么意思?”
“我可以做个假设吗?”许培问。
小希放下了可颂,和一旁的糖糖对视了一眼,神情都沉静了下来。
朱明菲把电脑半合上,推了推黑框眼镜,语气如常地问:“什么假设?”
“假设是有人诱发了韦泰癫痫发作。”许培说完,不出意外看到在场的好几个夜魅神色略显不自然。
他没再继续,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也难怪贺亦巡不喝,这豆子的果香味太浓,不是他爱喝的深度烘焙。
“诱发吗……”朱明菲面露不解,“癫痫可以怎么诱发?”
“糖糖你说呢。”许培看向了尽量降低存在感的那个女生,“我记得你是护士来着。”
糖糖肉眼可见地变得紧张,眼神瞟向了朱明菲,寻求帮助的意味不要太明显。一旁的小希一把环过她的肩膀,略微带刺地说:“她只是护士,又不是医生,怎么会知道?”
“那你应该知道吧。”许培神色复杂,语气沉了几分,“你很清楚昨晚有脱衣舞表演。”
“脱衣舞不是回回都有吗?”小希一副“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样子,“还能把他色死不成?”
朱明菲啪地盖上电脑,打断了小希反驳的势头。她摘下眼镜,看向许培问:“许教授,你是怀疑我们之中有人害死了韦泰?”
不是怀疑,是肯定。
若是单独的事件,或许许培和贺亦巡都不会多想。但一连串的巧合叠加在一起,就只能是有人蓄意为之。
“昨晚大厅里的灯光本来很昏暗,但脱衣舞表演开始后,频闪灯晃得非常刺眼。”
当时许培心里还闪过一些怪异,觉得一群老头的聚会怎么搞得像蹦迪一样。但看到那些人都嗨得不行,配合着节奏做活赛运动,他便以为是常规安排。
“当频闪光的频率在15-20Hz之间,颜色为红蓝光,持续时间超过五秒以上,就有极大几率诱发光敏性癫痫。”许培说,“我们去查了韦泰的病例,他确实是癫痫患者,还有一些其他基础疾病。”
“那只能是不凑巧吧。”朱明菲说,“脱衣舞配上这种灯光很正常。”
“但之前的聚会上并没有使用过这种灯光。”
在得知韦泰的死因是癫痫后,贺亦巡和许培又回到病房,找邵晖核实了这事。据邵晖所说,之前的聚会确实没有这么嗨过。
“用什么灯光是人家灯光师随机决定的,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朱明菲皱起了眉头,“许教授你这假设是不是太牵强了。”
许培也知道他和贺亦巡的假设的确很没说服力,因为推导出这个结果全凭猜测,没有任何证据。
但这种犯案手法根本无法找到证据,就好比闯红灯的人被车撞了,一切痕迹都符合意外,怎么判断撞人者是有心还是无意?
除非有聊天记录佐证。
但以朱明菲谨慎的性格——把工作室藏得那么隐蔽,这种东西肯定早删光了,或者打从一开始就没留下。
“那我就做个更大胆的假设吧。”许培说。
“我记得小希说过,‘有些老头色起来命都不要,七十多岁了还要用空气泵辅助勃起’。我和贺警官询问了邵晖,致进会里七十多岁的老头只有一个,就是罗恩。”
“你说他色起来命都不要,”许培直直地看着小希,“我合理怀疑,他是死在夜魅的床上。”
大概率是兴奋过头,导致心脏病突发。
还记得葬礼那天,贺茂虎提醒贺亦巡,罗恩的死没那么简单。他应是在贺骏死后听到了一些风声,比如在罗恩的死讯公布前,就有夜魅在传大法官已死之类的。
见许培从三言两语中推导出这么多信息,小希也有些慌了,没主意地看向了朱明菲。
不过朱明菲仍然很从容:“这种阴谋论的稿子我一天能写十篇。”
被扣上阴谋论的帽子,许培也是无奈,因为他的确没证据,这些都只能算作瞎猜。
“一次是偶然,两次是巧合,三次只能是人为。”贺亦巡不似许培那样委婉,一开口就把屋子里所有人都打成了嫌疑人,“你们是一个庞大的组织,纹身师、灯光师都参与其中,甚至,还有保姆。”
正在厨房清理咖啡机的华姐手上一滑,托盘掉落在水槽中,发出了一声巨响。
她默默关上水龙头,用围裙擦了擦手,低垂着脑袋什么也没说。
“钱旷的妻子早几年去世,子女不在身边,平时只有一个保姆照顾他的生活起居。”贺亦巡说,“他哮喘发作的时候没能及时使用急救药物,这可以是意外,也可以不是。如果不是,他家的保姆就是最大嫌疑人。”
上次来这栋别墅时,许培发现华姐把夜魅照顾得很好,半夜还给她们热牛奶,不像是保姆,更像是家里的长辈。
假设她也是参与者之一,并假设钱旷的死并非意外,那很容易联想到钱旷家的保姆也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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