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骑着马上的四阿哥提醒道:“行了,老五,你已经威胁他很多次了。”
五阿哥最后扬了扬拳:“反正你要记住。”
然后恋恋不舍地同暮雪道别:“四姐,那我走了。”
暮雪望着他,这一幅格外孩子气的举动,让她笑起来。
从她决心振作以来,五阿哥这个弟弟总是以最热心的态度帮她。
暮雪忽然张开手,抱了五阿哥一下。
“谢谢你,五弟。以后的路,我会自己好好走的。”
五阿哥强忍着泪,嗅见姐姐发油的香气,是和额娘一样的玉兰花味道。
“再会了,姐姐。”
马蹄声响起,一行人缓缓开拔。
山坡上,几个太监侍女揉了揉眼睛,眼泪迷蒙。
被一众人陪伴的时候还没有那么感觉强烈,甚至隐隐有种出游的感觉。
可是此时此刻,八旗渐行渐远,一点点退出视线。从没有如此强烈的感觉——他们是真的要留在这草原上了。紫禁城也好,北京城也罢,生活了几十年的故土,将他们一齐抛下,如同蝉翼蜕皮。
“回不去了。”一个年纪小点的侍女喃喃道,两行清泪从脸上滑落,坠在青翠草叶上,了然无痕。
离离青草连天,萋萋满别情,王孙归去,公主与他们无处可归。
就连赵妈妈与伍嬷嬷这样老成之人,都忍不住为之动容。
伍嬷嬷一面伤心着,一面担忧地望向公主,望向她一手奶大的孩子。
公主向来容易感伤,此情此景,她们不可当着她的面落泪,万一引得公主越发伤心,莫伤心累及身子,倒是罪过了。
然而当伍嬷嬷瞧清了公主形容,却微微有些讶然。
公主年轻的脸庞上,并无伤感之色,却是异常平静,只静静望着天尽头。
察觉到伍嬷嬷担忧的视线,暮雪回过身道:“今日也没什么事,等会儿让大家休息去吧。总要有安静难过的时间才好。”
“喳。”伍嬷嬷劝,“公主若是伤心,不如哭出来,宣泄出来总比闷在心里好些,不然伤身子。”
暮雪垂眼想了想,摇摇头:“我还好,大约是提前哭过了。嬷嬷别担心。”
她已经哭了太久太久,刚刚穿越到紫禁城那几年,简直头顶上的一片天就没晴过,整日泡在潮湿阴郁的繁雨中。这样被连根拔起丢到沙漠戈壁上的经历,于她而言已经不是初次,也比不上那一次痛之入骨。全心全意爱着她的父母,引以为傲的学业,眼见光明的未来,一切在顷刻间化无乌有。她穿到这个封建君主制集权到了极致的年代,除了伍嬷嬷的几句汉语,连话都听不懂!还有一堆女则女戒紧箍咒一样套在头上,毫无颜色的前路,以及囚在一间小屋里失去的自由。痛不欲生。
相比之下,被遗留在这草原,也就没有那么令人心碎了。
家已经回不去了,她清清楚楚明白,终于痛苦挣扎重新凝结一种新的信念——她自己一个人,就是自己的家。
她在哪里,家就在那里。
大雾散去,日光破云而来,照
𝑪𝑹
耀在草原上,一片金光。
雾气越大,却越预兆着极其晴朗的一天。
午后,暮雪独自到草坡上等待日落。
这样的天气,说不定有火烧云,能瞧见一场瑰丽的晚霞。
柔软的鹅黄短毯铺在草地上,暮雪静静坐着,几个随从都离得有一定距离。
她独自坐着,风浩浩荡荡拂过裙摆,远处好一些的芳草被波浪吹弯了腰,起伏着,绿色的海浪。
不经意回眸,瞧见多尔济站在山坡下,遥遥望着她。
他好像在那里站了许久了,暮雪想。
她向他招了招手,多尔济看见,向她走来,手里拿着一只草编花冠。
“闲着无聊编的,样子还行,公主可以戴着玩。”
暮雪接过那草编花冠,指尖触及间杂的一朵小花,花瓣摸起来茸茸的。
他是待了有多久,足够“无聊”到编制完一整只草编花冠?
她把草编花冠递给他:“帮我戴上。”
多尔济挑眉:“荣幸至极。”
说着,他走到她身后。
“你为什么在这里?”暮雪问。
“怕五贝勒爷横穿整个草原来打我。”
暮雪忍不住笑了一笑:“胡说。”
多尔济的手掌边缘微微触碰到她的头发,比照着草编花冠的位置。
“好吧,我向公主交代,一是觉得您看起来太孤单了,二是……也许您会因为伤心时瞧见我,对我好一些。”
“汉语里有个成语,叫乘虚而入,说的就你这个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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