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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外面又飘起了大雪。
索宥桉觉得今年好像雪格外多、格外大,他活了25年都没见过这么大的雪。
窗外已经什么都看不清,只有雪。
索宥桉沉默着,汤秽还在等着他为自己解释名字的意思。
“秽啊……”索宥桉拉长了声音,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对汤秽说,“你看这个字,它得拆开理解。”
汤秽把视线从索宥桉的脸上转移回纸上,看着自己的名字。
“左边是禾,禾苗的禾。右边是岁,岁岁平安的岁。”索宥桉说,“明白了吧?”
汤秽笑了:“就是俺种的禾苗岁岁平安。”
“bingo!”索宥桉打了个响指,为自己的聪明伶俐在心里疯狂鼓掌。
汤秽笑得眼睛弯弯的,苍白的小脸都好像有了点血色。
他垂眼,手指轻轻抚摸那个字,很小声地说了句:“俺娘给俺取的名字。”
一瞬间,索宥桉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
他心里发苦,那苦味儿顺着心脏往外喷,溅得到处都是,舌头都跟着犯苦。
从小被遗弃,要不是遇见了王婶儿,汤秽可能会冻死在出生的那一天。
他的降生不被期待、不被祝福,自己的亲爸杳无音讯,亲妈当他是秽物。
索宥桉难受,眼睛开始泛红,心里也跟着憋闷。
“俺娘其实还是挺喜欢俺的吧?”汤秽抬起头,看到索宥桉表情的时候,笑容也僵住了,“你咋了?”
“没,没事。”索宥桉不想让汤秽知道真相。
尽管相处不久,可索宥桉确信,汤秽是一个很好的人,好到远超他以前认识的那些人。
那些家境殷实、博古通今、见多识广的人,在汤秽面前都会显得黯淡无光。
索宥桉是很乐意用“美好纯良”这个词来形容汤秽的。
这么美好纯良的一个人,却背负着这么个名字生活,这让他实在无法接受。
“汤圆,你想过改名吗?”
汤秽盯着他看,那目光好像看透了什么似的。
索宥桉生怕被他看穿,赶紧转移了话题:“哎你看,这雪越下越大了。”
汤秽又看了他几秒,然后才缓缓把视线转向了窗外。
他看得有些出了神,过了好一会儿突然露出了笑容。
“索宥桉。”
“哎?”索宥桉紧张地看向他。
汤秽转过头来对他笑:“你真好。”
看起来是莫名其妙的一句话,但这一刻,索宥桉觉得并不莫名其妙。
汤秽很聪明,有些事情,他可能早就知道了。
“你等我一会儿。”索宥桉转身出了病房。
病房里变得很安静,安静到汤秽觉得自己能听见吊瓶的药水低落下来的声音。
他的手指又轻抚上那个“秽”字。
禾苗,岁岁平安。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把纸张扣了过去。
索宥桉很半天都没回来,汤秽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过了差不多十分钟,老杨呼哧带喘地跑了进来。
“哎呀我去,真能折腾人啊!”老杨拍拍身上的雪,一边掏出手机一边走向汤秽。
“杨叔,你咋又回来了呢?”
“这不祖宗有事儿么!”老杨觉得脑瓜仁都疼,他把手机打开,刚巧这时索宥桉发了视频通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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