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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令睁开眼,热水袋的温度已经耗尽,但被窝还是温暖的。
隔着房门,一阵窸窸窣窣的轻响传来,并不会让人厌烦,反而透着股安稳和宁静。
周令赖了会儿床,穿好衣服走出卧室,看见林余正抱着一个纸箱往自己的房间走。
“早,林余哥。”
“早,”林余笑了笑,“我包了馄饨,马上下锅,你先去洗漱吧。”
周令从洗手间出来,林余已经在厨房煮馄饨。
最近,林余总是比他起得早,准备的早餐也越来越精致。
老旧的油烟机工作效率不高,小小的厨房氤氲着奶白的热汽,林余系着围裙,正往滚烫的沸水里下馄饨。
灶台上摆着两只汤碗,是林余说要资助周令上学的那天晚上,两人一起去附近的超市买的。
那天,林余推着购物车,絮絮叨叨念了很多,关于找工作的计划,关于周令的学校生活,还有很多生活上的细节。
其实那些话,周令只模糊听了个大概。毕竟,他又不是真地要靠林余资助。更何况,如果林余知道他真正的学校,就会明白,不管打几份工,都付不起他的学费。
但那种两个人一边说话,一边往购物车放东西的感觉,意外地感觉还不错。
周令没有过这样的体验。
即便是和祖父母一起生活的时候,家里的物品也都是老管家经手采购,不需要他们操心。
他很新奇地拿了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包括一些只有长期生活在某处才需要的物品,林余看见了,没有说什么。
最后,两人各自提着满满两大袋回家,吃的、用的,什么都有,甚至还有林余放进来的一只据说能用很多年的锅。
此刻,林余正从那只锅里盛馄饨汤,浇到两只装着调料的碗里。
有葱花的一碗是周令的,没有葱花的一碗是林余的。
馄饨多的一碗是周令的,馄饨少的一碗是林余的。
先盛的是周令的,留在锅底的是林余的……
“小心烫。”
林余将满满一碗馄饨递到周令面前。
“怎么了?”见周令愣着没接,林余又问:“这些够吗?”
周令猛地回神,接过馄饨道:“够的,刚刚好,谢谢林余哥。”
“别客气。”
林余笑了笑,转过身去盛自己的那份。
周令先一步坐在客厅的木桌前,看着飘在汤面的青嫩葱花,思绪再次飘远。
刚刚在厨房,他竟然在事情还没发生之前,就精准预测了林余的全部行动。
一切都是那么自然而然。
就好像,这样的日子,两个人已经过了很久,彼此熟悉到清楚对方的一举一动。
一种说不上的古怪从心头冒出。
不等他细想,林余也出来了。
“怎么不吃?没胃口吗?”
“没有啊,”周令脑子里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先一步行动,习惯性地朝林余露出笑容,用一种过去让他觉得恶心的黏糊语气说:“我想等你一起吃。”
林余嘴上说着下次不用再等,眉梢眼角却难以自控地扬起笑意。
两人面对面坐着,各自吃着碗里的馄饨,热汽从两人面前的碗里缓缓升腾,在木桌上方交融,踏实的暖意从胃里一直延续到头顶,不知不觉间,将所有不属于此刻的念头都卷走了。
一顿早饭吃得周令浑身酥软。
他脑袋空空地缩在沙发上,拥着取暖器,无所事事地发了会儿呆。
一阵纸页散落的轻响让他恢复清醒。
他站起来,走向蹲在地上收拾的林余。
“需要帮忙吗?”
林余快速收拢一地看上去像是收据之类的纸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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