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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如一张无边无际的网,将骆凡困在其中。
迷蒙之间,四周忽的响起了庄重深沉的梵音,直叫人心神宁静。
梵唱之声中,一道金光仿若利箭般刺破了黑暗的巨网,那仿佛是一道先行的曙光,无数细碎的金芒紧随其后,把那暗夜撕得粉碎。
耀眼刺目的光明倏然降临,骆凡反应迅速地抬手捂住了双眼。
恍恍惚惚中,骆凡还未睁眼,只觉得一股沉重浩渺的压力从上方压下来,压得他霎时一懵,生不出丝毫妄念来。
人总说要征服自然,然而人在面对自然之时却又是那般渺小无力。
譬如山崩,譬如地裂,譬如海浪翻涌。
人总说力挽狂澜。力挽狂澜?岂不知,以一人之力,可真能与那狂澜匹敌否?!
骆凡此刻便是这样的感觉,在那股压力之下,他只觉自己如面对自然般渺小无力,心中便忽的生出了一种叹服顺从之意,当他反应过来之时,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伏跪在地上。
既已经跪下,骆凡便也没打算再突兀地站起来了,在强者面前,他向来识时务得很。
更何况,输于那般浩瀚伟大如自然之力,他也着实谈不上委屈。
他开始不着痕迹地打量周围的环境,地上全是飘渺如云的烟雾在翻腾,他此刻跪在地上,云雾几乎遮掩了他大半个身子,只露出一个脑袋,将他衬得愈发渺小。
他微微抬头,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巨大的莲花坐台。
那坐台实在是大得令人惊心,饶是见多识广如骆凡也被镇住了,他下意识地仰头,直到脖子都仰疼了,他都还没有看到那莲花坐台的顶。
依稀能感觉到一双眼,掩藏在重重云雾之中,就在那坐台之上,正望着他看。
那眼神悲悯、浩瀚、沧桑、永恒,高高在上,置身事外。
——那是神的眼睛。
只有那九天之上的神佛,才拥有这般冷心无情的眼神。
骆凡与那眼神一对视,忽觉得心神一震,猛然低下了头,垂首敛目,做出一副恭顺的模样。
一片庄重静默中,耳边忽想起一个沉重悲悯的声音:
“天玑子,你可悟了?”
悟个毛线!
完全不明所以的骆凡听到这句更加不明所以的话之后,终于忍不住纠结了。
话说人死了不是该去见阎王吗,他这是……走错地了?
“执迷不悟!”
那声音忽然变得严肃起来,带着一种训斥的意味,骆凡默然了,他是真不知道该悟啥啊魂淡……
“远方东土之上,听说正斗得厉害,你便再去历练一番吧。金蝉子,带他下界去。”
坐台下方一处烟雾忽然散去,一身穿僧袍的和尚出现在骆凡眼前。
他躬身向着那坐台的方向行了一礼,恭敬答道:“弟子遵命,师父。”
骆凡这次是真的怔住了,突然有一种被雷劈中的感觉。
金蝉子?泥煤的,那是金蝉子啊!
金蝉子是谁?看过西游的人都知道,金蝉子本是如来座下二弟子,因为轻慢佛法被贬下凡,十世转世后成玄奘法师,也就是唐僧了。
我擦……这世界真心玄幻了有木有!
骆凡抹汗,吐槽无能了。
他一路跟着金蝉子走出来,视野所及之处依旧是茫茫白云,骆凡突然想到,不会真的在天上吧?
这么想着,骆凡不安了,忽然觉得脚下的云有点软,有点轻,有点慢慢散开的趋势,有点承受不住他的重量了……
“那啥……金蝉子啊。”骆凡真觉得这名字有些叫不出口,别扭啊,不过再别扭他也得开口,“你觉不觉得脚下这云貌似变薄了。”
金蝉子停下脚步回头看他,笑得万分纯良,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天玑说笑了,云若不散,如何送你下界?”
纳尼?!骆凡瞪大双眼,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
骆凡反应还是很快的,他一把抓住金蝉子的手臂,痛心疾首道:“四周是云雾霭霭,下方是万丈深渊,出家人慈悲为怀,你忍心推我下去,摔得个粉身碎骨吗?”
金蝉子笑着扯开了骆凡的手,一扬袖,骆凡足下的积云刷地散了个干净,露出碧蓝的天色,然后骆凡就这么毫无意外没有半分停滞地从这洞中落下去了……
“你丫的狠!金蝉子,劳资记住你了,日后西天路上可别怪我给你使绊子!!!”
金蝉子当然是听不到骆凡的呐喊的,他神色慈悲地看了一眼骆凡掉落的地方,念了一句“阿弥陀佛”,然后抚平衣袖,从容地走回殿中,回禀师父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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