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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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玫瑰暗室的夜曲（第1页）

暗格里的空气带着陈腐的玫瑰香，知意数着心跳等到第七十八下时，终于听见书房传来重物倒地的闷响。她攥紧袖扣碎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那是孟宴臣与孟父肢体冲突的声音。记忆突然闪回七岁那年：她躲在楼梯拐角，看见少年孟宴臣被父亲按在墙上殴打，皮带抽在他背上出闷响，而他咬着牙没吭一声，眼里燃着知意后来才懂的怒火。

「出来。」孟宴臣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沙哑。知意推开暗格门时，正看见他用手帕擦拭嘴角血迹，西装左襟撕裂，露出锁骨下方新添的抓痕——形状像朵即将绽放的玫瑰。孟父已不见踪影，地毯上残留着半截雪茄，烟头旁是枚掉落的袖扣，刻着孟氏家族的玫瑰徽章。

「受伤了？」她的声音比想象中平稳，指尖却在触到他衬衫纽扣时颤抖。孟宴臣垂眸看她，琥珀色瞳孔里映着她慌乱的倒影，突然抓住她手腕按在自己胸前：「十年前你也是这样，用烧伤的手替我包扎。」他的喉结擦过她指尖，「那时你说，『哥哥的心跳好快』，现在——」他按住她手背，迫使她感受自己剧烈的心跳，「它为你跳得更快。」

知意猛地缩回手，后腰抵在暗格边缘。她这才注意到暗格内侧刻着行小字：「toystar，duhenthenightgaesgs」（致我的星，当夜莺啼鸣时）。星（star），是孟母给她的昵称，而夜莺（nightgae），正是孟宴臣的英文名缩写。十年前，这对母子竟早已为她埋下如此多暗号。

「去地下室。」孟宴臣捡起地上的录像带，指尖划过她耳垂，那里还留着监控耳钉的压痕，「有些东西，你该看看。」他转身时，知意看见他后颈的烧伤疤痕在灯光下泛着淡红，突然想起母亲日记里的话：「小宴臣总说要保护星星，可他自己才是需要被保护的孩子。」

地下室铁门锈迹斑斑，门把手上缠着褪色的红丝带——正是知意当年绑在泰迪熊脖子上的那条。孟宴臣将十二枚袖扣按顺序嵌入门锁，当最后一枚枫叶袖扣卡进去时，齿轮转动声从墙内传来，铁门缓缓开启，露出潮湿的石阶，尽头有昏黄的灯光摇曳。

「这里」知意的声音被黑暗吞噬。孟宴臣打开手机电筒，光束扫过墙壁上的弹孔：「五年前，我在这里现母亲被囚禁的痕迹。」他的声音像块冰，「父亲说她患了精神病，可监控显示，她每天都会在钢琴上弹同一曲子。」

台阶尽头是间圆形密室，中央摆着架落满灰尘的斯坦威钢琴。知意的目光被琴盖上的相框吸引：孟母穿着白色连衣裙坐在玫瑰窗前，腕间戴着红绳，怀里抱着知意当年的泰迪熊，照片背面用口红写着：「星星，来找妈妈」。

「弹吧。」孟宴臣将她按在琴凳上，「母亲每天弹的，是《致爱丽丝》的变奏曲，但中间夹着摩斯密码。」他的指尖覆上她手背，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用你母亲教你的方式。」

知意浑身血液凝固。七岁那年，母亲总在深夜教她用钢琴弹暗号，说「这是保护星星的魔法」。她深吸口气，按下第一个琴键——降e大调，却在第三拍突然转调，弹出连续的短音。孟宴臣的手指猛地收紧，她听见他急促的呼吸声，混着地下室的滴水声，像极了火场里的警笛声。

琴键按到第七个时，墙面突然出「咔嗒」轻响。知意看见右侧石壁缓缓打开，露出内嵌的保险箱。孟宴臣掏出母亲的珍珠项链，将吊坠按进锁孔——那是她设计的「夜莺之星」雏形，吊坠内部刻着他的生日。

保险箱里躺着三样东西：

孟母的抗癌诊断书（日期显示她坠楼前已确诊晚期）

老宅火灾当晚的完整监控硬盘（标注着「o」，正是知意母亲的忌日）

封存在水晶瓶中的白玫瑰标本（花瓣上有焦痕，瓶底刻着「forxg」）

知意的指尖抚过玫瑰标本，突然想起火灾当晚，孟母冲进她房间时，手里攥着的正是这朵花。「她是为了救你。」孟宴臣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那天我本该在学校，却因为偷藏你的泰迪熊被父亲锁在阁楼，等我赶到时」他的喉结滚动，「母亲把你塞进衣柜，自己挡住了火源。」

监控硬盘插入笔记本的瞬间，画面跳出雪花屏，随后出现清晰的影像：孟母浑身是火，却仍用身体挡住衣柜，对着镜头比出「活下去」的手势。知意捂住嘴，眼泪大颗大颗坠落，孟宴臣突然从身后抱住她，手臂圈住她腰际，像要把十年前的遗憾都补回来：「她最后说的话，是『保护星星』。」

地下室突然响起电流杂音。孟宴臣猛地推开知意，子弹擦着她梢嵌入墙壁。他拽着她滚到钢琴后，袖扣在地面划出火星：「是父亲的保镖。」他掏出藏在西装内袋的手枪，保险栓拉开的声音让知意浑身冷，「待在这儿，别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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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声在密闭空间里格外刺耳。知意蜷缩在钢琴踏板旁，看见孟宴臣的皮鞋在光影中移动，每次停顿都会伴随一声闷哼——他在故意暴露自己位置，引开杀手。她摸到琴凳下方的夹层，里面有本烫金笔记本，翻开正是母亲的字迹：「星，若你看见这页，记住：云深老板是孟氏老宅的设计师，他手里有最后一块星芒碎片。」

「知意！」孟宴臣的呼声带着血丝。她抬头时，正看见他左臂中弹跪倒在地，杀手的枪口对准他眉心。千钧一之际，知意抓起钢琴上的相框砸向杀手，玻璃碎裂声中，她扑过去用身体挡住孟宴臣，听见子弹穿透空气的尖啸——却没有想象中的疼痛。

「你疯了？」孟宴臣的声音贴着她耳朵，带着从未有过的颤抖。知意这才现，他不知何时转过身体，用后背替她挡住子弹，鲜血正从他西装渗出，染湿她的裙摆。杀手已被制服，正蜷缩在墙角抽搐，而孟宴臣的指尖正掐着她后颈，像掐住一只惊慌的小鸟：「谁允许你」他突然低头，咬住她唇瓣，带着血与泪的咸涩，「谁允许你用命换我的？」

这个吻比昨夜更激烈，带着破釜沉舟的绝望。知意尝到他嘴角的血，却在此时听见地下室通风口传来钢琴声——正是孟母弹的那变奏曲。孟宴臣猛地抬头，目光扫过杀手耳后——那里有枚极小的玫瑰刺青，与云深老板后颈的一模一样。

「是云深的人。」知意按住他流血的手臂，「我母亲的日记说，他是老宅设计师，手里有最后一块星芒碎片。」孟宴臣盯着杀手逐渐涣散的瞳孔，突然扯下他衣领，露出锁骨处的枫叶胎记——与知意记忆中，火灾当晚在老宅看见的神秘男人一模一样。

「原来如此。」孟宴臣笑了，笑容却比哭更狰狞，「当年纵火的不是父亲，是云深老板——他想毁掉老宅设计图，掩盖贪污工程款的证据，却没想到我母亲和你成了目击者。」他捏起杀手指间的戒指，戒面刻着半枚夜莺图案，「而现在，他们想杀我们灭口。」

知意扶着他站起来，目光落在保险箱里的白玫瑰标本上。花瓣焦痕的形状，竟与「夜莺之星」项链主钻的划痕吻合——那不是缺陷，而是母亲留下的地图，指向老宅地下的真正秘密。

「我们得去玫瑰窗。」她握紧他的手，「十二颗星芒应该对应老宅十二处机关，当它们全部点亮，真正的夜莺之星就会出现。」孟宴臣低头看她，琥珀色瞳孔里倒映着密室的烛光，像两簇跳动的火焰：「十年前，我没能保护好你和母亲，这次」他抬起染血的手，替她别好碎掉的珍珠卡，「我要亲手终结这场烟火。」

离开地下室时，晨光已透过老宅穹顶的玫瑰窗。知意看着孟宴臣衬衫上的血迹，突然想起他袖扣碎片上的「z」——原来从始至终，他都把她刻在离心脏最近的地方。男人突然停住脚步，从口袋里掏出个丝绒盒，里面是枚镶嵌着枫叶碎钻的袖扣：「本该在你十八岁时给你。」他将袖扣别在自己袖口，「现在戴上它，记住——」他凑近她耳边，声音低哑如琴键，「你是我的星，而我的烟火，只为你绽放。」

远处传来消防车的鸣笛。知意抬头望向玫瑰窗，夜莺翅膀上的金箔在阳光下闪烁，像在呼应她心跳的节奏。孟宴臣的手臂圈住她肩膀，袖扣擦过她锁骨，那里还留着他昨夜亲吻的痕迹：「怕吗？」他轻笑，「接下来要面对的，比火场更危险。」

知意摸向口袋里的硬盘，指尖触到孟母照片上的红绳。十年前的夜莺在火中凋零，十年后的今天，她要和她的玫瑰一起，让真相在光中重生。「不怕。」她抬头看他，晨光落在他眉骨，将阴影切成温柔的弧度，「因为你在我身边。」

孟宴臣瞳孔骤缩。这是十年前他冲进火场时，她对他说的第一句话。男人突然低头，额头抵住她的，呼吸交织成网：「以后也不会怕。」他的拇指擦过她眼角泪痕，「我会把所有黑暗都烧成灰烬，只给你留下」他顿了顿，指尖指向玫瑰窗投下的星芒，「人间的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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