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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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武阳堡（第1页）

不知哪里传来的号角声，把李森林从沉睡中叫醒。他没有立即睁开眼睛，今天是周日，没什么事，想睡到几点就睡到几点。李森林同时有些得意地想到了自己的职业——杂志社记者。这工作虽然挣钱不多，但只要每个周五下午六点前他交一篇有些深度的稿件，编辑就不会烦他。他的工作时间很自由。李森林揉揉眼睛，想继续赖会儿床，但不争气的脑子突然想到自己左胸口那颗眼睛般的“胎记”，于是伸出右手去摸。没了！“胎记”没了！李森林有些兴奋地睁开了双眼，他正在想用不用去厕所照镜子验证，可眼前的景象让他呆住了。

这不是他的家，李森林迅速从床上坐起来，这是一间大约二十平方米的房间，有些像病房，但没有窗户，从墙到地面都是雪白色。床枕头边有一张白色小方桌，上面放着一台类似多功能监护仪的东西，边上是一个盛满水的玻璃杯，脚头床边有两把白色椅子和一个白色矮柜，再无它物。不，墙上还有一个黑白相间的挂钟，显示十点刚过。这是哪里？！李森林心头一震。眼前的一切看得见，摸得着，这让李森林心中的不安不断扩大。

此时，小房间的门从外面打开，两个穿着白大褂的人走进来，像是医生。李森林站了起来，他张张嘴，不知说什么好，只是警惕地盯着眼前的两个陌生人。

“你醒了，感

觉怎么样？”其中一个戴眼镜、偏胖，看起来有五十多岁的中年人问道。他笑着，露出一嘴白牙。

“这是哪里？你们是谁？”李森林强自镇定的反问。

两个“白大褂”对视一眼，瘦些的人说：“这是武阳堡，你是我们的贵宾。”

“武阳堡？贵宾？”李森林懵了，他记得自己昨晚在家里卧室的铺有灰白相间方格床单的床上睡觉，睡得很沉，外面下着大雨，他哪儿都没去，怎么可能突然出现在连床单都是纯白色的房间里，还成了贵宾？

“别担心，你现在很安全。哦，我是刘声，他是赵一池。我们都是武阳堡科研所的科研人员。”胖些的人说。

赵一池接过话说道：“刚才医生简单检查了你的身体，好消息，你很健康，健康的像头小公牛。”赵一池瘦，背微驼，声音有些沙哑，鹰钩鼻，尖下巴，薄嘴唇，还有一双略微外凸的眼睛，样貌像是动画片里走出来的人物。他看起来也在五十来岁。

李森林不太相信他们说的话，可看两人认真的样子，又不像在撒谎。他心中急切地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李森林平稳一下情绪，咳了两声，指指床边方桌上的玻璃杯看向两人，刘声立即给了个“请便”的手势。

李森林没有多喝，只抿了半口，让水湿润自己有些干燥的咽喉。

“我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李森林放下水杯，看着眼前的二人

问道。

“我们当然想现在就告诉你发生了什么？但还是所长和你说更合适。他刚参加完一个重要的会议，正在赶回来。”刘声保持微笑，伸出食指推了推架在鼻子上的黑边眼镜。

李森林又问了两句，但两人还是要等院长来了再继续说。李森林猜测着它们为什么坚持要等院长来了说，他感觉自己要了解的事情很重要，而重要的事往往应该从领导口中说出来。李森林摇摇头，既焦急又无奈，有一种双拳打到棉花糖上的感觉。既然这样，他干脆一屁股坐到床上，双手抱胸，闭目养神，任两个大活人站在对面，再不言语。

过了将近十分钟，房门被轻轻敲了两下，另一位五十多岁的“白大褂”推门进来，刘声和赵一池迅速站到两边，刘声指指抱胸闭眼的李森林，轻轻说了句：“所长，人醒了，身体一切正常。”

听到敲门声，李森林就睁开了双眼，他没有立即站起来，只是放下抱胸的双手，轻轻撑在床上。

“我叫蒋昊，是武阳堡科研所的所长。你好。”所长蒋昊面带笑容地走近几步，伸出右手。

李森林就等着对方和自己说话呢，他站了起来，伸出右手，和蒋昊握了握。

这位所长身材不高，微胖，有一张红润的圆脸，厚厚的花白头发被整齐的三七分，他方框眼镜后面温和的眼神让李森林感觉到了友善。

“我想知道我为什么在这里？到

底发生了什么事？”李森林憋了一肚子疑问，他已没有耐心说客套话。

蒋昊微微一笑，侧身做了个请的动作。“跟我来，我带你转转，我们边走边说。”

更靠近房门的刘声在所长说话做动作之后，立即转身退后两步打开房门，并跟着做了个请的手势。

李森林似乎别无选择，他和蒋昊一前一后走出房间，后面跟着刘声和赵一池。

房门外是一个半圆形的小空间，墙壁光滑乳白，几人出来，正面对着另一扇双开合的门，门两旁站着两个身穿类似警服的人，像是在站岗守门。看到蒋昊等人出来，其中一个“守门者”侧身用拇指按了按墙上手掌大小的屏幕，双开合门向两边的墙里缩去，几人鱼贯而出。

自己这是被囚禁了还是被保护着？李森林心里的疑问又多了一个。

门外不再是白色的世界。一条长长的、灯亮如昼的走廊通向视线尽头，两边都是房门，更多的“白大褂”从那些房门进出。在走廊里，迎面碰上蒋昊的人，会说声“所长好。”

“这是研究所的医护区，虽然是科研所，但也接收需要心理辅导和治疗的病人，在这个空间稀缺的地方，一个单位多种职能并不少见。”蒋昊和李森林并肩而行，边走边说。

“哦，那我为什么在这里？”李森林问。

蒋昊似乎没听见李森林的问题，继续说道：“我们科研所是武阳堡唯一的科研所，我

们做我们能做的所有事，能源、通讯、智能系统、医疗、新型农业等等，功能很多……。”

蒋昊边走边介绍着科研所，李森林想打断，但忍住了，从“功能很多”四个字往后，蒋昊的话就在李森林耳边渐渐模糊。李森林走得快了些，想尽快走出这条走廊。他心里数着，大约又走了四十步，他们到了走廊尽头、另一扇大门跟前。

刘声和赵一池快步走到前面，一人一边，拉开大门。蒋昊和李森林并肩而出。

门外是个什么样子？李森林在走廊里想过，自己可能被带到了一个隐蔽在荒郊野外的研究机构、一个秘密大楼里，或者实际上是自己熟悉的某个城市区域。但李森林错了，眼前的景象和他想的完全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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