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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一队人行军迅猛,很快来到探子所指示的地方。
只见山路上横七竖八地躺了满地的尸,箱笼货物被集中摆在一旁,前面跪着二十多个束手就擒的山匪,见到高炎定,纷纷磕头哀求。
此次出来是为了冬猎,高炎定便没有安排仪仗旗帜,只想随性来去,图个痛快。所以山匪们并不知道他的身份,只“大人”、“军爷”地一通乱叫。
心腹道:“王爷,剩下的余孽已经派人去追了。”
高炎定面上波澜不惊,说出的话却狠绝,“如遇顽抗,格杀勿论。剩下的逼供后落去服徭役。”
“是!”
这些年,南边天灾人祸不断,流民渡江逃亡北地,导致藩地周遭匪患横行。
高炎定率军剿匪,效果颇佳,近两年已经很少能看到这样成规模的山匪了。
不过此地山势复杂,那些歹人钻林挖洞,狡兔三窟,想要彻底除尽,看来开春还得组织人马剿上几回。
这时心腹又押了珠云上来,之前明景宸将山匪的注意力和仇恨值吸引了过去,导致她捡回一条小命,除了擦破了点皮,没受到什么实质性伤害。
因为受了惊吓,又现只死剩下自己一个,她害怕极了,缩手缩脚地站在雪地里,直打哆嗦。
“你是谭耀家的人?”
听到人问,她才敢悄悄去看马上的男人,一看之下,蓦然睁大眼,又惊又喜地高喊道:“镇北王?您是镇北王?”
“你认识本王?”
珠云点头如捣蒜,说:“当年谭妃娘娘出阁,您兄长和您来香州接亲,奴婢曾远远地见过您一面。”
高炎定点点头,不过现在天寒地冻,又临近年关,路程遥远,谭家兴师动众地途径此地,令人困惑。
“你们此行要去何地?”
珠云道:“年节将至,又逢谭妃娘娘千秋,家主特派人押送一批节礼和寿礼来云州道贺。”
王府中馈内务一向由寡居的大嫂谭妃主持,高炎定从来不管这些,导致他之前没想起有这回事。
现在被珠云一提醒,他才记起,前些日子大嫂提起过这桩事,还说她有个侄女儿,寡居在娘家,着实可怜,这次也一道会随车队来云州散散心。
而今这位谭小姐人在何处?
高炎定意味深长地打量云珠,总不会丫鬟还好端端地活着,小姐却死了吧?
“去尸堆里找找,是否有谭小姐的遗体。”话音刚落,珠云的小脸就刷得白了。
心腹很快来报,“王爷,没找到疑似谭小姐的尸身。”
“哦?”高炎定眼梢斜觑着珠云,故意道,“是你们办事不力没认出人来罢。去,带这个丫头一块儿去认尸。”
珠云呜咽一声,瞬间软倒在地,满脸颓色。
军令如山,即便她委顿在地,仍旧有两个高大健硕的将士把人提溜起来扔在尸堆上。
熟悉的脸,陌生的温度,还有那粘稠得仿佛能汇成溪流的血液,让珠云失控地高声尖叫,她连滚带爬地从尸堆上跌下来,血混着尘土黏着在身上,藕粉色的新衣变得面目全非。
她又被拎了回去,被迫跪在地上,仰视马上的男人。
高炎定甩了下马鞭,又将长长的鞭子一圈圈绕在手掌上。珠云越看越害怕,仿佛那黑黝黝的鞭子下一秒就会抽在自己身上,她涕泗横流地伏倒在尘埃里,全身的骨骼似乎都被这男人的威势所碾碎。
连刑具都没上,这丫头就已濒临崩溃。
然而就在珠云承受不住压力即将和盘托出的当口,之前被留下看守明景宸的两人突然前来请罪,说没看住人,被他逃脱了。
高炎定没有说话,只是铁青的面色让他看起来更不好惹了,周遭没有一个人敢冒头说话,连呼啸的北风都轻声细语了起来。
他冷冷地对他俩说:“回去各领五十军棍,先带路。”随后调转马头,扬鞭疾驰。
两个身经百战的士卒竟然让一个小倌跑了,传出去岂不是让天下人笑掉大牙。
眼前浮现那人漂亮狼狈的模样,高炎定忍不住磨了磨牙,誓抓回来定要抽烂对方的腿。***明景宸将人撂倒后,抢了其中一人的马撒蹄狂奔,他向来自视马术高,鲜有敌手,可他跑了没多久,突然觉背后声震寰宇,回头一看,只见先前那个男人一马当先,狐皮大氅在风中猎猎作响,仿佛一朵蓄满雷霆的乌云,风驰电掣地向这边袭来。
明景宸猛抽了几下马鞭,身体前倾减少阻力,然而对方骑术毫不逊色,胯、下战马又是万里挑一的名驹,普通马匹根本无一争之力。
眼看对方逼近,明景宸扬鞭对着那马头就是狠狠的一鞭,结果对方早有预判,同样挥鞭轻轻一挡,两条鞭子便缠绕在一块儿,一时难舍难分了。
对方挑衅一笑,手臂使力,明景宸就被一股强劲的力道拽得失去了平衡,从马背上摔落,然而这样就要他认输未免太小瞧人了,他双腿勾住马镫,手环住马匹颈项,脚下借力又稳健地端坐在马上。
马鞭被卷走,他立刻拔下头上的点翠梅花簪,往身后投掷出去。
高炎定头一偏,牙齿咬住了簪子。
有两下子!他被激起了一较长短的欲望,再次甩出了马鞭。
鞭子如臂指使,“嗖”地一下卷住明景宸的腰肢并迅绞紧。这回高炎定胜券在握,对方在他眼里和一只被他攥住了引线,收放自如的纸鸢没什么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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