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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方敬弋来说,待在家整整一天是一件很难得的事情。
他很少休假,一是不甘落于人后,二是腺体科实在忙不过来,作为腺体科数一数二能拿出手的医生,科里也不给他休假的机会,所以这么待在家里,还真不知道干点什么。
严鸣游看着他把早餐吃完就自觉地退了出去给他关了门,方敬弋一时间觉得干坐着实在无聊,他摸索着下床在衣柜里找了自己的衣服和内裤,去卫生间里换衣服,脱了衣服之后又发现自己小腹上的也有几个红痕,乳头被啃咬得又红又肿,只觉得羞耻,严鸣游属狗的吗,这么吸来吸去咬来咬去的…
换上之后活动活动全身酸痛的骨头,觉得差不多能站稳了,房间里实在是太闷了,方敬弋从书柜上取了自己的摄影册子,打开门,打算去沙发上盘坐着。
这幢房子采光很好,沙发旁边是一面玻璃墙,把窗帘拉开就可享受到充足的日光浴,方敬弋慢慢挪着步子下楼,向客厅靠近,刚进客厅,就看到严鸣游也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报纸翻阅,方敬弋清了清嗓子,面色从容地坐在严鸣游对面,把腿盘好,打开摄影册子。
在方敬弋简单的生活里,除了医人治病之外,也有一个兴趣爱好。
他在读医期间出去旅行过一次,去了湘西,那次旅行很短,但对每日每日埋头苦读的方敬弋来说,已经是来之不易的喘息机会了,他一个人在凤凰古城里穿来穿去,总觉得难以记录那些漂亮又古老的建筑,还有精致的小酒吧,方敬弋对它们简直倍加喜爱,只不过时间有限,不能把自己感兴趣、喜欢的通通都去一次,匆匆去了几家就不剩几天了,方敬弋在古城里的最后一天,一直在拿手机拍没去过又感兴趣的古城里的小地方,他当时觉得,等自己毕业了,能经济独立了,再来古城一次,把拍下来的一一去一次,谁知道后来就不再有机会了,他变得很忙,生活也更压抑,让他无暇顾及这些东西。
但是在那之后,方敬弋就对摄影产生了莫名的兴趣。
这几年他陆陆续续拍了很多东西,大多是身边的小物件或者常见的风景,很少有出省的照片,把它们洗出来做成册子,方敬弋有空就会翻一翻。
“在看什么?”严鸣游视线投过来,打断了方敬弋的思绪。
方敬弋有些害羞把自己的爱好暴露在严鸣游面前,警惕地把册子一关:“没什么。”
严鸣游收起报纸,挑挑眉:“你自己说的了解彼此。”
“……”
自己真是有病才会脑子一热才会说了解彼此,方敬弋骂自己没有脑子,不情不愿地回答:“摄影册子。”
严鸣游把报纸放到一边,起身坐到方敬弋旁边,态度强硬:“给我看看。”
“……有这么求人的吗?”方敬弋吐槽,还是把册子递过去,“随便你,反正也没什么好看的。”
其实还是很紧张。
方敬弋第一次把自己私密的东西暴露在人面前,更别说拍的东西都是自己一时兴起用手机拍摄,他也想过要买相机,但是总是被工作打乱了计划,最后干脆搁置了计划,买了也没时间用,还不如手机,随身携带,也方便一点。
严鸣游认认真真地把册子翻完了,每一页看得都很认真,视线停留在某一张图片上的时间越久,方敬弋心里的羞耻感就膨胀得更大,好几次都想开口催他快点看,又硬生生憋在嘴里,等到严鸣游看完的时候,方敬弋已经觉得自己的羞耻心要爆炸了。
“拍得很好。”严鸣游把摄影册子还给方敬弋,语气很真挚。
“……哦,”方敬弋被来得突然地夸奖给弄得有些不好意思,还嘴硬地吐槽了一句,“你懂什么。”
严鸣游看着方敬弋扭扭捏捏的样子,心脏软得不像话,低声说话:“很可爱。”
“不许说我可爱!”
方敬弋又炸毛了,血液迅速冲上脸颊,严鸣游忍着笑,语气里却染了一丝调侃:“耳朵红了。”
“你看错了!”方敬弋迅速捂住耳朵,别开视线,眼睛乱眨,心虚得很。
“好,我看错了。”
严鸣游点点头,假意赞同地哄他,方敬弋更觉得害羞了,他怎么老这么突如其来啊,突然表白,突然夸自己可爱,莫名其妙。
“你有相机?”
不仅莫名其妙,还哪壶不开提哪壶,方敬弋狠狠瞪了严鸣游一眼,别扭着回答:“没有。”
“哪有空摆弄相机啊,天天上班都忙不过来,还是手机方便。”
说到这里,方敬弋又觉得可惜,语气遗憾:“等以后工作不那么忙了,再买。”
严鸣游没接话,双手交叉着放在膝盖上,好半晌才叹了口气。
“敬弋,你,不要总是把想做的事情都推到以后,人没有那么多以后的。”
每次严鸣游这么去掉姓的叫他,方敬弋都觉得心里酥酥麻麻的,以前也有人叫他敬弋,但都没有严鸣游叫得自然,严鸣游的“敬弋”,就好像是在说“今天天气真好”一样自然,仿佛天生就会,是上天特意赋予他的能力。
但这句话很伤人,方敬弋垂下眼睛,小声应话:“我知道。”
方敬弋的人生里,充斥了无数个以后。
读医的时候,看到别人恋爱,觉得羡慕,想着以后再恋爱;看到那些自己没有时间去尝试过的新鲜事物,安慰自己以后再去玩;以后再去一次凤凰古城。
可是当真的到了当初设想的以后,却发现以后没那么简单,他设想的经济宽裕时间充足的以后,通通被囿于腺体科那一条长长的走廊里,于是原本那些被推迟的事情只能再次推迟,恋爱以后再谈,至于结婚,则直接被踢出了人生规划里,古城也没有时间去,并且多了更多的不得已被推迟的事情,人生的第一台相机,不知道在哪个以后。
“但是什么事情,都有轻重缓急,都有先后顺序。”
方敬弋为自己辩解。
“你当然要选择先做最重最急的那件事,”严鸣游伸手握住方敬弋细瘦的脚踝,轻轻摩挲,“但这并不意味那些轻的缓的事情要被无限推迟,这样对它们不公平。”
“你不能让你的生活只剩下医院,懂吗?”
“我理解你急着反对歧视、想要证明自己,也理解你作为能力优秀程度不亚于Alpha的Omega想要大家像看待正常人一样去看待你的心情。”
方敬弋抬起头,鼻子开始慢慢发酸,他听到严鸣游温柔地说他理解自己,能力优秀程度不亚于Alpha,严鸣游真的是这么认为的吗?
脚踝上那只手温热有力,温度沿着神经传递到心脏。
“但是,敬弋,要想大家把你当做正常人的前提是,你得先是个正常人。”
“我希望你和所有正常人一样,正常地享受那些你本该享受的东西,假期、兴趣爱好、爱情还有其他被你刻意丢掉的东西,你要向大家、向社会证明的不是你是一个多么多么优秀的Omega,而是你是一个有着正常生活的同时还能力优秀的Omega。”
“不要把所有的东西都推到以后,不要把相机推到以后,也不要把我推到以后。”
严鸣游靠近了一点,手搭在方敬弋的后颈,额头贴额头,他看到方敬弋的眼睛里有亮晶晶的液体在流动,却始终没有流出眼眶,他们的鼻息温柔缱绻地交缠在一起,信息素也彼此释放,纠缠。
“我想让你现在就拥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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