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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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凝眸处又添新愁（第2页）

&esp;&esp;听到于安细碎的说话声，那抹影子低低吩咐了句什么，终于消失。

&esp;&esp;她紧悬着的心才稍松，接着却有想哭的感觉。

&esp;&esp;她一边告诉自己，没有道理，怎么能胡乱哭？那只是个好心搭救了她的陌生人，一边却有泪印到了枕上。

&esp;&esp;从此后，每个中午，云歌人躺在榻上，虽然刚吃过药，本该最瞌睡，神思却总是格外清醒。

&esp;&esp;每个中午，他都会拣她吃过药的时分来看她，也都只是隔着碧纱窗，静静地站在院中，从未踏入屋内。

&esp;&esp;悄无声息地来，又悄无声息地走。

&esp;&esp;有时时间长，有时时间短。

&esp;&esp;屋内，屋外，这一站就是两个月。

&esp;&esp;一日晚上。

&esp;&esp;抹茶服侍云歌用过药后，云歌指了指屋中的藤椅，又指了指院内的紫藤架。

&esp;&esp;抹茶以为她想出去坐，忙说：“小姐，不可以呢！你伤得重，还要再养一段时间，才好下地。”

&esp;&esp;云歌摇了摇头，再指了指藤椅，抹茶终于会意，虽不明白云歌想做什么，仍依言把藤椅搬到紫藤架下摆好。

&esp;&esp;云歌隔窗看了眼外面，又合目睡了。

&esp;&esp;第二日。

&esp;&esp;刘弗陵来时，听屋内安静一如往日。他仍旧顶着烈日，立在了碧纱窗下，静静陪着她。

&esp;&esp;即使她不想见他，可知道她在窗内安稳地睡着，知道她离他如此近，再非不知距离的遥远，他才能心安。

&esp;&esp;于安来请刘弗陵回去时，看到藤架下的藤椅，皱了眉头。

&esp;&esp;抹茶立即惶恐地低声说：“不是奴婢躲懒没收拾，是小姐特意吩咐放在这里的。”

&esp;&esp;刘弗陵已经快要走出院子，听到回话，脚步立即停住，视线投向窗内，好似要穿透碧纱窗，看清楚里面的人。

&esp;&esp;于安惊喜地问：“小姐说话了？”

&esp;&esp;抹茶摇摇头。

&esp;&esp;于安不知道刘弗陵和云歌究竟怎么回事，不敢深问，不过既然是云歌吩咐的，他自不敢命抹茶收了藤椅，遂只摆摆手让抹茶下去。

&esp;&esp;于安对刘弗陵低声说：“陛下，七喜来禀奏，霍光大人已经在上头的大殿等了一阵子了。”

&esp;&esp;刘弗陵没有理会于安的话，反倒回身走到藤架下，一言不发地在藤椅上坐了下来。

&esp;&esp;于安又是着急，又是不解，刚想问要不要让人传话命霍光回去。

&esp;&esp;刘弗陵却只坐了一瞬，就又起身，匆匆离去。

&esp;&esp;于安看得越发糊涂，只能揉着额头，恨爹娘少生了两个脑袋。

&esp;&esp;云歌的伤好得极慢，一半是因为伤势的确重，一半却是心病。

&esp;&esp;等勉强能下地时，已是深秋。

&esp;&esp;在榻上躺了两个月，云歌早已经躺得整副骨架都痒，好不容易等到大夫说可以下地，立即就想出屋走走。

&esp;&esp;抹茶想搀扶云歌，她推开了抹茶，自己扶着墙根慢慢而行。

&esp;&esp;她一直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在这里，这些事情在她骤然颠倒的世界里根本不算什么。

&esp;&esp;云歌沿着墙慢慢走出了院子。不远的一段路，却出了一头的汗。

&esp;&esp;太久没有走路，她实在讨厌软绵绵的自己。她还想顺着台阶再往上爬一段路，却已是力尽，腿下一软就要跌倒，身后的人忙扶住了她。

&esp;&esp;云歌本以为是抹茶，一回头，看见的却是刘弗陵，身子立即僵硬。

&esp;&esp;她急急地想挣脱他。

&esp;&esp;因为剑气伤到了肺，此时一急，不但用不上力，反倒剧烈地咳嗽起来。

&esp;&esp;刘弗陵一手扶着她，一手替她轻顺着气。

&esp;&esp;她想让他走，话到了嘴边，看到那双幽深的眸子，紧抿的唇角，她只觉心中酸痛，根本什么都说不出来。

&esp;&esp;她推开了他的手，就势坐在了台阶上。

&esp;&esp;把头埋在了膝盖上，不想再看，也不想再感知。

&esp;&esp;好像这样，她的世界就会如常。

&esp;&esp;刘弗陵默默坐着，眺望着下方金黄灿烂的树林，好似自言自语地说：“看到前面的树叶了吗？让人想起大漠的色彩。我每年都会在这里住一段时间，有空闲时，最喜欢待的地方就是这里，白天可以赏秋景，晚上可以看夜空。这么多年，别的事情没有什么长进，对星象却很有研究，东宫苍龙——角木蛟、亢金龙、氐土貉、房日兔……”

&esp;&esp;云歌的眼泪一滴滴落在裙上。

&esp;&esp;东宫苍龙、北宫玄武、西宫白虎，南宫朱雀，还有角、亢、氐、房、心、尾、箕、斗、牛、女、虚、危、室、壁、奎、娄、胃、昴、毕、觜、参……

&esp;&esp;她也全都研究过，翻着书，再对着星空找，日日看下来，竟比那些熟悉天象星斗的算命先生懂得还多。

&esp;&esp;她知道他会知道，也会懂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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