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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扶?你想找他?”
花飞鸿刚刚发疯时,把自己的脸抠得坑坑洼洼,此刻看起来格外狰狞可怖:“你以为万古教对他很重要吗?不过是他掩人耳目的弃子罢了!你看,他这不就计划好了要让你来杀我吗?”
晏灵修面无表情道:“既然如此,你就去地下找他算账吧!”说罢黑雾凝聚成利剑,毫不犹豫刺进他的心口。
大股大股的鲜血喷涌而出,换作普通人定然要命丧黄泉,可花飞鸿此人却生命力顽强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他一把握住了剑锋,丝毫不在意被各割到白骨尽出的手掌,冷笑声扭曲至极。
“这就不耐烦了?还没完呢。”
众目睽睽之下,他另一只手五指成爪,狠狠朝下一抓,豁开了自己的腹部,滑腻腻的肠子当即就流了出来,随之落下的还有一块黑乎乎的铁盘,一接触到那飘散的黑雾,登时就化作一道锐光,沿着雾气的方向,朝着晏灵修破空而来,不由分说将他笼罩在里边。
整个影视城忽然开始震动起来,瞬间信号尽数断绝,建筑物成批的地倒下,直升机被罡风扫得东倒西歪,大地在剧烈的震颤中龟裂,沟壑纵横交错。
有外勤在狂风怒吼中大叫道:“这下面有字!”
“常妍,常妍?你在听吗?赶快出来——再不出来楼要塌了!”常徽在歪歪斜斜的直升机中艰难地稳住身形,手持望远镜直往办公楼的大门看,怒吼,“还不出来,你不要命了!”
“哥,我明白花飞鸿为什么要在保险箱里放书了,你快去看我发的文件。”
对讲机里常妍的回答仓促却冷静:“他把这里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法阵,影视城就是他的‘绝处逢生’。”
常徽一个激灵,转头扑向机载电脑,那里常妍发来的扫描本显示已经下载完毕。才一点开,影视城的平面地图就当先撞进了他的眼睛里,上面精心描画出的线条,无一例外全都崩裂出道道裂隙,岩浆似的金红流光倏地冲刷而过,从四面八方灌进花飞鸿体内。
很快其他人也意识到这是什么了。
每一道地缝下都密密麻麻地写满了祭文,原本只是安静地在地下沉睡着,如今一朝重见天日,流光闪过时,祭文也随之流淌起来,被牵引着向花飞鸿飞速遁去,刹那间在他和晏灵修之间凭空连起千万束火焰色的光。
——他居然在肚子里藏了一块阵法牌。
晏灵修的黑雾渐渐困不住他了,花飞鸿展开双臂,稳稳当当浮上了半空,他嗓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却骇人地哈哈大笑起来,脸上的癫狂之色更重了。
地面震得越来越厉害,常妍护着手稿,顶着瀑布般落下的沙石连滚带爬地跑进楼梯间,一边逃命,一边不忘见缝插针地给还没来得及看到关键部分的常徽做预告:
“这份手稿中间有烧焦的痕迹,前后字迹也不同,估计是被烧掉了一半后又被另一个人补全了。补写的人在后记中说,‘绝处逢生’原本是一个吸取他人功力以壮大自身的邪术,虽然经过她的老师改动过后效果大变,但因为不想被心怀叵测之徒看去后复原,所以最后还是将手稿付之一炬,所幸没烧完,她想留个念想,就违背了师父的遗命,擅自将后半部分补写完了,封存在了藏书楼的禁区,未经允许,不许弟子翻阅。”
“这里还盖了印章呢——”常妍推测道,“又有藏书楼又有弟子的,估计是古时候哪个名门大派,就是不知道后头怎么会流落到花飞鸿手里。”
“吸取他人功力,壮大自身”,这玩意一听走的就不是什么正经路数。
托学生时代沉迷武侠小说的功劳,常徽几乎是须臾间就明白了花飞鸿的意图,狠狠一震,浑身的血都在瞬间冻结成冰。
“不好!他把邪术复原了!”
常妍才刚跌跌撞撞地逃出行将倒塌的办公楼,还没站稳,一抬头就望见了半空中悬着一个扎眼的人影,万丈金光虹桥似的招摇而下,远远望去似乎正和地面上一个人连在一起,当即倒吸了口凉气:“这这这——他这是在吸谁的‘功力’?”
终于,被罡风掀得人仰马翻的外勤们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纷纷拿起武器,那些他们平常不舍得用的定制子弹和符咒法器,全都被一股脑砸了过去,顿时在本就开裂的大地上炸出一片飞沙走石。
然而花飞鸿俯视着他们,眉目低垂,细细看去,竟隐约有几分令人屏气凝息的“神性”,天人下凡似的,对人间一切光怪陆离的乱相都见怪不怪,简直跟片刻前行至末路的亡命徒判若两人,身边的狂轰滥炸压根伤不了他分毫——感受到了这一点,他欣喜若狂,纵声大笑道:“不要白费劲了!晚了!晚了!”
瑰丽的火烧云在他头顶盘绕,夕阳余晖,霞光万道,刺破了昏黑的天幕,无遮无拦地普照而下,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辉光。
源源不断的力量充盈进他的身体里,花飞鸿感觉自己前所未有地强大,温暖的气息流转全身,他如在云端,仿佛抬脚就可直上九霄,天地万物都将匍匐在他脚下。
他生来不凡,必能成就一番大事业,奈何命途多舛,总有奸邪小人挡在他的前行之路上,使他半生颠沛流离,不得已屈居他人之下,郁郁不得志至今。
很长一段时间,他心中始终充斥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郁愤难平,不明白为何自己的运气这样不好,为何自己不论做什么,结局总是一败涂地……
这邪火日也烧夜也烧,烧得他如同被油煎火燎的一条鱼,一月月一年年,最终促成了袭向灾民的那场大火……看着他们丑态百出在火海中翻滚,发出濒死的惨叫,花飞鸿久违地感到一丝快意。
而那个一直困扰着他的难题,也在这场大火之后迎刃而解。
他之所以会沦落至此,不是因为别的,就是因为受限于这具会饿会痛会冷凡人之身,如此的脆弱肮脏,怎配得上他的野心?
假如鬼王是他……
假如拥有了那至高无上的地位和实力的人是他,千年前又怎会被驱邪师肆意驱逐,比丧家之犬还不如?
他必定要……他必定要做“人上人”!
区别只是蛰伏的时间是长还是短。
终于,他成功了!
花飞鸿积年心魔,一朝得偿所愿,愉快得差点发狂。
一个厉鬼,就能给他带来这近乎于脱胎换骨的改变,换作鬼王……
不过没关系,来日方长。
花飞鸿压下遗憾,心有不甘地叹了口气,居高临下地俯看着被阵法定住的厉鬼,半是怜悯,半是感慨地说:“谁让你运气不好,撞上了呢?这本不是给你准备的。”
然而就在这时,他遥遥对上了那个厉鬼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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