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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擐进屋准备换衣服,一开房门沈长宁就问:“什么味道?”
张擐用力闻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猫粮味,因为他自己已经对这个味道很习惯了所以一下子没意识到,他突然回想到刚养猫的时候他也曾因为觉得猫粮味大全天把窗户打开,马上道歉,“实在不好意思,是猫粮的味道,因为它只吃这种猫粮,所以……”
没等张擐把话说完,沈长宁就推开了房门走了进去,大宁宁正躺在瓦楞沙发上舔爪子,它的旁边摆着两个碗,离着不远的角落里放着猫厕所,虽然房间的窗户已经开到最大,但由于空间还是很密闭,那种猫粮混着猫厕所的味道还是特别浓。
他一瞬间觉得好生气,可又不知道这气由什么而起。
张擐跟在他身后,满脸愧色,他第一次从和沈长宁同居的狂喜中反省,自己这么贸然搬过来会不会给他带来不便,“这款猫粮是鱼肉做的,味道有点大,不过你放心我一定会记得关门的,不会……”
沈长宁觉得自己好像更生气了,他回过头吼了一句:“闭嘴!”
说完冲出房间从客厅抽屉里拿了两个垃圾袋,套在手上,然后屏住呼吸把猫厕所移到阳台,再回来把两个碗移到阳台的另一边。
等都弄好了回来发现张擐还站在刚刚那个地方,脸上的无措那么明显,他深深地吐了一口气,才开口:“我刚不是故意凶你的你别在意,虽然这是我的家,你只是借住,但是你不用那么小心翼翼,你把他当成自己的房子就好了,你想做什么都可以,我没有那么小气,我们也没有那么不熟,否则你觉得我会随便让一个跟我关系不熟的人住我家吗?”
沈长宁说完也不等张擐回答,自顾自的走了,扔下一句“我先洗澡了”。
张擐的父母是青梅竹马,二十不到的年纪家里人就张罗结了婚,本以为是一段佳话没想到在结婚十五年差俩月的时候离了婚,亲戚都说可惜了。
可是有什么可惜的呢?张擐实在不理解,俩人已经好几年完全不交流,有什么事都只会让他在中间传话,他爸爸就算在家他妈妈也只会做两个人的饭,就连吃饭时都只能听见碗筷和轻声咀嚼的声音,那种安静让人心惊又害怕。
这样的两个人离婚了有什么可惜的呢?
张擐在他们离婚后被判给妈妈,只是半年后她就再婚了,结婚的对象是别人介绍的一个军人,也带了一个比他小一点的男孩,他看着她在新家里之前完全不一样的开心的笑脸,只是有点疑惑,爱的尽头难道只有罪不可赦的恨?恨到连对着跟他一起养育的孩子都撑不出笑脸?
他跟着妈妈搬到新家的时候也看到那个叫金泽的男孩,礼貌地帮他们搬东西,亲切的叫他哥哥,妈妈在旁边欣慰地看着他们笑,只是在上了二楼,在大人看不到的地方,他把手里拎的行李直接扔到走廊上,头也不回的进了自己房间。
其实说实话,金泽并没有实质性地伤害过张擐,只是完全的漠视,仿佛张擐在他眼里连实体都没有,不会看张擐,不会回答张擐的任何一句示好,可偏偏张擐最怕的便是这种。
到后来,张擐已经完全不敢参加家庭集体活动,只能借着学习的名义躲在学校,面对妈妈不满的数落,“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人家金泽天天都盼着跟你一起玩,你就不能陪弟弟一下”,他几度开口最终还是沉默。
张擐坐在床上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想到那么久远的事情,杨昊不知道说过他多少次他这种极度害怕给人添麻烦的性格,对亲近的人来其实是种伤害,他也知道不对,可是又完全克服不了。
没办法,只有慢慢改了,他长长地吐了口气,收拾衣服准备去次卫洗澡。
等他洗完出来的时候沈长宁已经坐在沙发上打ps4了,头发也没擦干,还有晶亮的水珠,张擐拿了一张干净的毛巾递给他,“擦擦吧,风大当心感冒。”
沈长宁接过来趁着游戏加载的间隙胡乱在头上乱擦几下就把毛巾扔到旁边的沙发上,边继续操作边问:“要不要联机一起打?”
张擐完全不懂他现在在打的是什么玩意儿,赶快回绝:“不了,我整理下厨房”,眼睛在沈长宁跟之前仍然没什么区别的头发上停了好几秒,才往厨房走。
他买了明天准备做早饭的馒头和黑米,问沈长宁:“早上我做早饭你要不要一起吃?”
“吃啊,不吃白不吃。”
张擐把黑米淘干净放在隔水炖的小锅里,定好时间,想着明天早上再起来蒸馒头和玉米,等他出去的时候沈长宁已经没打了,好像在回短信。
一见他出来就说:“我跟你说,我刚刚虽然是玩笑话,但你那手机真该换了,多不方便啊”。
张擐刚刚洗澡的时候也在想这茬,回道:“我也准备换了,不过不知道该买什么样的”。
“现在不就那几个牌子嘛,大同小异,看你想用什么系统”。
张擐盯着沈长宁手里拿着的手机,几经纠结然后装作漫不经心的说:“我确实不太懂,要不就买跟你一样的好了?”
沈长宁终于回完了短信,看了看自己的手机,说:“成啊,我让我们公司综合部给你采一个,能拿团购价。”
“谢谢了。”
沈长宁站起来,回:“多大点儿事,该睡觉了,你先进屋我锁门关灯。”
张擐一直到躺在床上都有种不真实的感觉,沈长宁现在居然就在他的隔壁!他居然以后能跟沈长宁朝夕相对!
张擐再也忍不住,把脸埋在已经在床上睡得像只死猪的大宁宁肚子上,笑得像个傻逼。
大宁宁被他从睡梦中弄醒,直接就是一巴掌呼过来,不过没有伸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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