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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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节（第1页）

&esp;&esp;老太太点了点头：“我病啦。”

&esp;&esp;更多的却不肯说了。

&esp;&esp;闻柏舟忍不住道：“生病了应该在家里养病。”

&esp;&esp;老太太呵呵一笑，她俯下身想端她的小铁杯，却被铁杯烫地缩了一下手。

&esp;&esp;闻柏舟连忙说：“这个水不能喝，您别喝这个。”

&esp;&esp;老太太把手撑在地上降温，用脚慢慢地把小铁杯踢得远了一些。

&esp;&esp;她闻言也不恼，只是温柔地看着他：“一个要死的人，吃喝什么都无所谓。你还年幼，不懂这些。不用为此难过。”

&esp;&esp;闻柏舟眉头微皱，一双眼被火光映得潋滟。老太太迎着他的目光，忍不住将视线转向了律恒：“你不该带他出来的，小恒。”

&esp;&esp;话音一出，所有人一怔。

&esp;&esp;荒野里的荒屋，黑漆漆的天幕与赤红的火光。那火光落在人身上，衍生出不停摇曳的巨大影子。

&esp;&esp;身着黑色长棉衣的老太太坐在那里，竟有一种鬼魅之感。

&esp;&esp;余星野、连生一跃而起，分至老太太两侧，随时准备进攻。

&esp;&esp;而叶驰当即拔枪厉喝：“你是谁？！”

&esp;&esp;火光闪烁，成块地木柴在火里，发出“荜荜拨拨”的轻响。人影投在这不大不小的驻扎点里，有些张牙舞爪的阴森气。

&esp;&esp;高能激光枪发出冷冰冰地提示音，比提示更冷的枪口，就顶在老太太的额头。

&esp;&esp;老太太不闪避，也不恐惧，只是轻声说：“叫你小恒，应该很冒昧。但是我也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你跟她姓吗？是叫律恒？”

&esp;&esp;“你不认识我。”律恒淡定地说，“你认识她？”

&esp;&esp;老太太笑着点了点头：“在她回归之前，我们曾遇见过。”

&esp;&esp;律恒哼笑了一声，没再说话。

&esp;&esp;叶驰看了他几眼，才收起枪，冷声道：“死就是死了，说什么回归。”

&esp;&esp;余星野站在靠墙的地方没有动，见叶驰收了枪不打算再追问，他就开了口：“律……她，最后去你们清凉地堡了？”

&esp;&esp;“没有。我在地面和她相遇。”老太太说，“我们……相处了一段时间。她给我看过你的照片，小恒。她有很多你从小到大的照片。”

&esp;&esp;律恒没有说话。

&esp;&esp;余星野不咸不淡地说了句：“真难得。她居然还能搞到传统摄影器材。”

&esp;&esp;他们01号地堡都没有一只传统的照相机。一个上了地面的人却能有一只。

&esp;&esp;“老爷子让她带走的。”律恒垂着眼，“当时他们抢救到了一处摄影器材馆，她要了一个相机，老爷子答应了。”

&esp;&esp;在现在这个时代，相机做不了任何事情。地堡抢救回去的器材许多都被拆出改造成了别的东西。实验用的显微镜，或是地堡外部的监控探头。他们都比摄影器材有用得多。

&esp;&esp;只有一个相机，也不知道她去哪里弄出来的照片。

&esp;&esp;闻柏舟听得有些心惊。

&esp;&esp;他们说的这个人……是律恒的，妈妈？

&esp;&esp;老太太似乎注意到了他的惊异，她放下了芋头，看着闻柏舟轻声问他：“很难想象是不是？”

&esp;&esp;闻柏舟呐呐不言。

&esp;&esp;“孩子，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esp;&esp;老太太开口，她似乎也不想谈那位律女士了，她只看着闻柏舟，问他：“你觉得，我们这样的人，为什么会上地面来呢？”

&esp;&esp;“……”

&esp;&esp;闻柏舟觉得这个话有些不太好回答，他忍不住看向律恒，艰难开口道：“是因为……不想拖累子女吗？”

&esp;&esp;话音一落，余星野就冷冰冰地呵呵了两声。

&esp;&esp;叶驰重重地把枪塞回枪套，冷声道：“怎么可能！”

&esp;&esp;老太太赞同地点点头：“太有大爱的人，在这个世界可活不下去的。”

&esp;&esp;闻柏舟不知道说些什么了。

&esp;&esp;他看着律恒，只觉得眼前这个人，似乎毫不在意成为了谈话的中心，又似乎浑身紧绷，随时都有可能发难。

&esp;&esp;闻柏舟看着他，莫名地觉得有点难受。

&esp;&esp;他轻声说：“我没有经历过这个。但我想，一个人主动放弃自己的生命，要么，是为了爱的人，要么……是为了自己。”

&esp;&esp;他忍不住想，地面人走到地面上来，有千万种理由。可病了的人走上来，又是为了什么？

&esp;&esp;“我听说过一种丧葬仪式。”他语调慢慢地说，“人们认为，死亡只是另一个旅途的开始，它是灵魂摆脱了沉重的肉身，前往不同空间的起源。”

&esp;&esp;其他人没有听过这个，他们看向闻柏舟，安静地听着。

&esp;&esp;“他们认为，将这幅皮囊喂养给天地间的生灵，是一种高贵的品德。是……”闻柏舟想了想，才说，“是将一切奉献的修行。是自渡，也是渡众生。”

&esp;&esp;余星野开口，想说这是什么有的没的。

&esp;&esp;可火光之下，老太太与律恒都听得很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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