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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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活泼的狗（第1页）

第25章活泼的狗

李诺在一个清晨接到一通陌生电话，号码他不认识，因为有起床气，他挂断了三次。

到後来铃声越来越尖锐，旁边的alpha受不了，越过李诺接了电话：“喂？谁呀！”alpha克制着脾气，语气还不算太差，毕竟谁都不想在欢爱过後的清早被吵醒。

alpha举着手机只听到一个名字，脸上出现慌张的神色，也不管会不会被身边的omega训斥，他摇动着omega大咧咧露在外面的白嫩的肩头，嘴里好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李诺被摇烦了，嘴里骂骂咧咧坐起身，用眼神凌迟alpha。alpha磕磕巴巴，等李诺都要开口骂人，他才把手机递到李诺手里：“莫丶莫先生那边的人。”

莫先生？

李诺管他什麽王先生郭先生刘先生的，在他打完炮的第二天一早打电话就是他妈的傻逼。他接过手机开口骂了一句：“你他妈有病吧？大早上没完没了了？”

对面沉默，李诺不耐地“喂喂喂”，作势又要挂电话。

听筒里传来清冷的没有什麽情绪的声音：“李诺先生。”

“有屁快放！”

对面丝毫没被他不礼貌的态度激怒，仍然十分平静：“您还记得安瑞先生吧。”

李诺把手机砸在床上，重新躺回温暖的床，心想真是见鬼。到底谁在这里犯神经跟他提什麽先生？他甚至还在短时间内回想了自己近期搞得不欢而散的各种炮友，也没什麽莫先生安先生啊，到底是谁在找他不痛快？

旁边的alpha是个新员工，刚来公司没几天就被李诺带上了床，显然是个没见过世面的，遇到这种情况像被抓了奸的男小三，整个人惶惶不安，还试图劝李诺继续接电话。

李诺伸手勾下他的脖子，用唇堵住了他喋喋不休的嘴。

然而下一秒他就从床上弹坐起来。听筒里丢下一句冷淡的话就挂断了。

“莫先生让我转告您，如果再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要去招惹一些不该招惹的人，那您父亲那边的问题或许就不是那麽好商量了。”

“包括您自己。”

李诺捂着空白的脑袋盯着床单上的褶皱愣神。他想到那天晚宴上的那个alpha，又想到张尹泽说过的话，一瞬间清醒过来，昨晚疯狂後的欢愉也在这一刻消失殆尽了。

管家是在仓库听到坠落声的。

那像是一块大的肉块从屋外悬挂的栏杆上掉到泥土里，又沉又闷。

他在整理东西，刚接完一通电话，闷响声裹着风声，从他的头顶砸到嗓子眼里，最後坠到心脏。

有一千只蚂蚁爬上他的心口，管家扔掉手里的东西，迈步到门口的脚步还算稳重，後面也凌乱到听不清步调。

刚下过雨，太阳从云层中钻出来透气。一束阳光倾泻下来，在空中散开，找不到焦点。空气中糅着泥土的腥味，有黄色，红色的小花在绿草中探头。

管家在这样的草地上找到了安瑞的身体，前不久新换的白色睡衣沾上了挤压出来的泥土，胸膛看不出浮动，像是一个安静的，盖着白布的尸体。

这样的想法一旦冒出来就塞不回去。管家在那一刻从不知所名的地方抓了一条黑色的密封包装袋，和很多年前他擡过的塑封袋一模一样，但曾经的那里有一个人的重量，他和很多人分担了那条塑封袋的重量，也分担了恐惧。

他的手还在习惯性地抓握着，那袋子的一条系带就出现到他的手里，管家看到没有封好的拉链条里，露出了安瑞惨白的脸。眨眨眼，手里没有东西，眼前是绿草白云。

他仰头，看到阳台上颀长的身影。曾经站在角落里，睁着眼睛，安静地看着一切发生又瞬间消失不见的男孩，此刻仍安静地站在风里，如墨的眼睛沉沉地注视着楼下绿草里的白色破布，没有任何表情。

没有愤怒，没有惊讶，没有伤心，没有疑惑。什麽都没有，而曾经这些情绪有出现在过男孩的眼睛里，管家那时回头看过一眼，就再也不敢回头。

男人像是在看一场无伤大雅的有着瑕疵的戏剧，戏剧结束，演员落魄退场。

莫言宸来到台前，给不小心出了差错的演员打出评价：“看起来还不错。”

安瑞没有知觉了，虽然他经常这样，但这一次，左腿是真的失去了本该属于他的行动权。

右腿跨过栏杆的前十分钟，安瑞剧烈地喘息着，腿间有黏腻的东西流出来，他浸泡在一瓶柑橘和桂花味混合的气泡水里，被气压推挤得咕咕作响。

莫言宸起身，全身除了胯间凌乱，其他地方都规整得仿佛刚从什麽公司企划大会的现场回来一般。

也确实可以这麽说，莫言宸刚从公司开完会，回来就把安瑞翻过来扒了裤子。

裤链拉动的声音和关门声一一消退，安瑞埋在被子里静止了几分钟，等腿上的东西不再流动，他拖着上半身挪动着，把自己蹭到边缘。左脚尖着地，突然又没了什麽感觉。安瑞腿软了一瞬，身体就向後仰过去，手臂挣扎几下，还是屁股先一步落地，然後是尾骨。

木制的地板，床面也不高，摔得还不算疼。一声闷响，安瑞顺势躺在地上，寒意从他没有布料遮盖的下体扑上来，冰得他打了个激灵。

躺了一会儿，他从地上捡起来被莫言宸团成一团的睡裤，抖着手套上。

紧接着又在那里坐了一会儿，手腕在套完裤子後就失了力气，软塌塌地垂落在地面上。安瑞用这段时间去重新感知它的存在。

这段时间有点难熬，没什麽可供他转移注意力的，所以失控的感觉就在他的胸腔逐渐放大，安瑞专注地吸着气，最後放弃了。他屈腿用下巴支着床沿站起身，也就是那一刻手腕恢复了知觉。

安瑞的走姿很奇怪，这要怪他挨操的时候没有调整好自己的姿势，这是他自己总结的，倒是没有怪在莫言宸力气大上面。那人掐着他的胯，要捏碎了似的。

阳台的门被打开。安瑞在床上汗流不止，外面的雨也没停过。他不知道雨什麽时候止住的，天还阴阴的，地面积了些水。他光脚踏进雨水里，踩出“噗叽噗叽”的声音，安瑞不喜欢这种声音，听起来很像在某些他疼痛昏迷时会産生的声音。他快步走起来。

多亏了多日的练习，安瑞来到围栏边已经不会发抖了。他望着下面绿油油水亮亮的嫩草，看到里面一朵被雨水打歪的小黄花，只冒了这一朵，安瑞为了一会儿不压坏它，向旁边移了两步，躲开了小花，这回正下方全是绿草。

右腿先跨过去，安瑞最开始擡不起来，他双手攀着围栏的上台面，那里被水浇过之後涩涩的，掌心里又尖锐又粗涩地痛。安瑞不在意这点痛，他更在意自己没力气擡腿这件事，他急得前不久才干掉的汗又冒了出来，沿着鬓角流到後脖颈。

安瑞能听到自己短促而粗重的呼吸，他把肚子搁在不粗不细的围杆上借力，但是那宽度硌到他的肋骨，疼痛让他想到莫言宸说过的，要保护好他肚子的警告。

他下意识停住了，临了也秉持着“要乖乖听莫言宸话”的原则，安瑞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虽然他不知道为什麽要格外保护自己的肚子。管家说里面有肿瘤，他想反正不能是孩子。或许莫言宸也害怕哪天从他的肚子里面操出来一块大石头，所以才让他保护好那里的吧。

可是也不用担心了。安瑞在心里默默给莫言宸道歉，害他担惊受怕那麽久。他要走了，石头以後会在他的肚子里裂缝，钻出小花，也可能越长越大，最後把他撑死。

但只要没让莫言宸生气就好，他到最後还是这麽想，他已经习惯了，即使做了不再见他的打算。

但安瑞太蠢了，他又蠢又固执，他不知道自己现在正在做一件会让莫言宸生气到发疯的事情。他不知道莫言宸发疯的後果，所以才这麽无所畏惧地尝试。

好不容易迈出去一只脚，安瑞半悬在空中，他在风中抖动着支撑起自己的上半身，像之前很多次那样，支撑着疲软的身体，哆哆嗦嗦地去喝一碗苦涩的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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