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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念在对方是个女人,冷晋真得给她一巴掌。何羽白的后背正撞在办公桌之间的隔断上,喊完安兴就疼得脸色发青,拽着阮思平的胳膊跪到了地上。
冷晋坚持要送何羽白去何权那,但何羽白是坚持不去。除了后背疼没别的症状,让何权知道的话,还要多个人担心。
安兴叫了几个护士看着那姑娘,然后报了警。警察来了,问情况,那姑娘死活不承认自己投毒。由于毒物检测结果还没出来,暂时不能就投毒的事立案,警方只能先以她伤害何羽白为由把人控制住。
“用不用验个伤?”民警问何羽白。
“我不打算为这事追她的责。”何羽白不顾冷晋在旁边摆出副恨不得杀人的脸,冲民警摆摆手,“她还有比这更大的麻烦。”
等民警离开办公室去处理那个已经歇斯底里的姑娘,何羽白走到一直背冲自己望向窗外的冷晋身边,握住他的一只手。
“生气了?”
冷晋抽手将他拥进怀里,闭上眼重出一口长气:“小白,我不是要指责你,你做的没错。但是下次再遇到这种事,你能不能先考虑下自己的情况?抓杀人犯是警察的事,你让安兴报警就行,没必要自己去拦她。就算她跑了,警方也有方法把她抓回来。”
趴在冷晋的肩上,何羽白闷闷地说:“我不是怕她跑了,而是想,这是谋杀未遂,万一她一时想不开,再搭上一条命怎么办?你没看她当时的样子,万念俱灰,惊慌失措……我只是不希望看到有人死。”
冷晋听了,轻轻收拢手臂,心中暗叹——这便是医者之心,诸念皆善。哪怕是面对一个杀人犯,首先想到的也是穷途末路之下对方可能会做出的选择。
没有值与不值,只有对生命无上的敬意。
下午毒物分析结果出来,果然是毒鼠强中毒。看到报告,那姑娘没到派出所就把事实经过都撂了,很快便被正式刑事拘留。何羽白重新打印了一份病历,拿到护士站交给安兴,让他去医务处盖好章提供给警方做证据。
安兴边整理资料边叹息:“挺漂亮一姑娘,什么样的小伙子找不到,非跟一棵歪脖子树较劲。这可好,把自己也搭进去了。”
办公室被当做临时审讯室,安兴进去拿东西的时候顺便听了一耳朵:中毒的患者实属渣男,跟自己女朋友交往的同时还跟别的人搞暧昧。姑娘看到他的聊天记录找他对峙,还被指责说窥探他人隐私。姑娘气不过,买来老鼠药,下在了豆浆里。她本以为老鼠药顶多让人闹闹肚子,谁知道差点把人害死。
“一念之差,追悔莫及。”何羽白听了安兴的转述,同样叹息摇头。
想起何羽白被推的事,安兴关切地问:“何大夫,听阮思平说你那一下撞的挺厉害,没事吧?”
“没事,中午让冷主任给照了个B超,一切正常。”
何羽白虽然嘴上不说,但其实也后怕。理论上说24周的胎儿出生即可成活,可未满36周,胎儿的呼吸和消化系统都未发育成熟,生下来也是活受罪。他小时在大正产科的NICU见过,一只手就能托住的小宝宝,身上插满了管子,痛苦万分却口不能言。
莫说亲人看着心如刀割,就连外人看了也揪心。
“哎,这没孩子的时候不觉得,等自己当了家长,但凡要是听说个谁家的孩子出点什么事,心里真受不了。”安兴面带愁容,“我在大正产科生通宝住院的时候,有一天半夜被嚎哭声惊醒。那动静,干撕喉咙似的,忒吓人。第二天问何老师,说是有个孩子羊水污染吸入胎粪,出来肺炎高危,送NICU没到一天就没了。家长受不了,嚎了一夜。”
何羽白表情微怔,下意识地抬手搓搓胳膊上立起的汗毛。安兴一看,赶紧拍拍嘴:“看我,说这个干嘛……何大夫,你别介意,小小白一定会平平安安的。”
抿住嘴唇,何羽白勉强挤出丝笑意。
冷晋熬了两天一宿,晚上回家没到十点就睡了。夜里被旁边何羽白翻身的动静吵醒,他迷迷糊糊地伸手把人揽住。
“不舒服?要不要拿个靠垫把枕头给你垫高点?”冷晋闭着眼问。
“不用,睡你的。”
何羽白毫无困意,睁大眼睛,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弱亮光在黑暗中描摹着爱人脸上的每一处细节:冷晋的眉毛和睫毛很浓,颧骨高眼窝深,山根直挺,这像莫一凡;嘴唇略薄,人中较平,稍带寡情之像,像冷宏武。
看着这样的冷晋,何羽白不禁在心里默默描绘小小白未来的长相。若是女孩子,他希望能像自己多一些,而男孩,则希望能像冷晋。
感受到凝在脸上的视线,冷晋的眼睛微微张开条缝。睡迷糊的脑子渐渐清醒,他勾勾嘴角,问:“怎么?看我太帅,看得睡不着?”
眨了眨泛着细碎光芒的双眼,何羽白鼓起腮帮:“别那么自负,你没我老爸帅。”
冷晋轻笑:“这话你还是当着他面说吧,省得他老拎着龙头手杖在我眼前晃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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