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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志洲再一次被推进讯问室的时候,距离他的拘留释放时间还有一个小时。
因为是残疾人士,所以虽然是被拘留,依然有看护人员照看。
这也让在局里被拘留两个晚上的卢志洲看起来要比一般嫌犯的精神更好,样子看起来也要更整齐些。
沈藏泽进去的时候,卢志洲甚至正一脸悠哉的用手磨蹭着自己下巴上长出来的胡茬,看到沈藏泽进来还笑了一下,道:“哟,这回换男警官了啊?怎么,发现女的没用,就又换回男人了吗?也是,女人不过是男人的玩物,创造不出什么价值,也派不上什么实际用场。”
淡淡撇一眼身体陷在轮椅里,样子比同龄人更加枯槁的男人,沈藏泽在桌子前坐下后说道:“嫌弃女人创造不出什么价值,自己却一辈子都在依附女人而生,你也挺不容易,不过就你现在这尊容,也就只剩下打嘴炮了,真再让你去勾搭女人,你也办不到。”
一句话,让卢志洲瞪大了双眼满脸都是克制不住的怒气,也让监控室里的刑警们都忍不住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狠狠瞪住沈藏泽,卢志洲咬牙切齿地说道:“你是什么东西,找不到证据就想对我用激将法吗?”
“我?”沈藏泽轻轻一笑,靠在椅背上不屑地睨视卢志洲,“你下身瘫痪,连眼睛也瞎了吗?还是说,看到我这张脸,忍不住自惭形秽了?没事,反正就算是你没瘫的时候,长得也没我好看,论受欢迎程度也不可能比得上我。你自己是什么东西自己心里清楚,我好好一个人,不会跟东西计较。”
论毒舌,论气人,曾经的“头牌男公关”——NarcissusShen,从不让人失望。
卢志洲气得双手握拳,瘫痪后就越来越糟的脾气和情绪差点就没控制住,怒道:“你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耀武扬威,我还以为刑侦有多了不起,原来也要你这种靠皮相吃饭的家伙,难怪这么无能这么垃圾。”
“怎么,只许你靠皮相吃饭,就不许别人靠皮相吃饭?我起码还能靠皮相二三十年,你能吗?要不要我现在给你一面镜子照照,让你清醒一下自己现在什么样子?”沈藏泽姿态放松地坐着,丝毫看不出拘留时间快到的紧迫感,甚至还四十五度抬起下巴露出自己优越的下颌线,好整以暇地说道:“我从进刑侦开始就在靠这张脸抓犯人,你有意见?”
另一边的监控室内,刑警们不是在疯狂捶墙就是在捂嘴巴捂肚子,全都在使出吃奶的力气憋笑,生怕自己一个没忍住笑得停不下来,被戴着耳机的沈藏泽听到,案子结束后还得被秋后算账封口。
卢志洲胸口猛地起伏几下,被气得发红的脸上那些松弛下垂的皮肉用力得都能看到皱纹在抖,好半晌他才喘了两口粗气,磨着牙说道:“拘留时间马上就到,你在这里跟我说这些废话,毫无意义。”
“行,那我们来说点有意义的。”沈藏泽干脆地点头,翻开档案夹,拿出一份口供放到卢志洲面前,“吴有男,你那倒霉弟弟的妻子,还记得吧。”
卢志洲看都不看那份口供,表情冷漠下来:“记得,我弟弟死后没多久就改嫁了,也亏得你们为了查案连她都找到了。”
“不错,我还以为你要说不记得。”沈藏泽挑了挑眉,道:“你这人,不查不知道,一查才发现你真是先天死神体质,四十不到,可跟你扯上关系的人都快死光了,父亲死了,继母和弟弟妹妹也死了,还有弟弟的儿子,加上你的两任妻子,章玥,跟你坐一辆车的两个非法维修工,甚至是你曾经工作过的p2p公司,你负责的客户也跳楼死了,不知道这算不算地狱空荡荡,魔鬼在人间。”
抬手点一下桌上的口供,卢志洲咧开嘴:“这吴有男不是还活着吗?还有方惠君。不过既然警官你知道我这人不吉利,还不赶紧放我走,否则我怕下一个被我克死的,就是警官你了。”
“你这是,在恐吓我吗?”沈藏泽拍拍胸口,盯着卢志洲说道:“我好怕啊,可是怎么办呢,我这人生来不信邪,死了这么多人,要是还不仔细查一下,我还当什么刑警。”
“警官真会说笑,你说的这些人,虽说都跟我有关系还都死了,可都不过是偶然事件罢了,且不说继母那个案子凶手早就落网,就是那两个工人,那场车祸他们被撞死是很惨,了我也因此半身不遂备受折磨,更何况我一个普通人,哪有那么神通广大,在一个法治社会里持续杀人还能多年来都逍遥法外。”卢志洲微微向前倾身,满脸都是挑衅的讥笑,“这要是真的,你们刑警该是有多无能,到现在还抓不住我,就连眼前这个案子也最多只能将我拘留个四十八小时,就得放我出去。”
“当刑警的,最不相信什么偶然事件。”沈藏泽并不因为卢志洲的挑衅而生气,道:“根据吴有男的口供,当年你被继母和弟弟持续勒索,后来在你的继母、弟弟妹妹还有侄子被杀,凶手被捕落网并受审判刑后,你还曾经去找过她,威胁她要是再出现在你面前,下一个死的人就是她。”
卢志洲听了,依旧满脸的无所谓,人已经比刚刚被沈藏泽嘲讽的时候要平静许多,道:“然后呢,她还说了什么?还是说,我多年前威胁过她,所以现在要被她追究恐吓威胁?我不过是口头上威胁几句,既没有动手也没有破坏社会秩序,现在来追究也不过是浪费大家的时间罢了。”
“她说的可不少。”沈藏泽说道,“比如你跟继母和弟弟妹妹关系很差,而且当年连自己父亲过世都没有回去送葬,还提到你上大学时就开始出卖色相勾引上了年纪的女人,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还有就是,她当初在法庭上痛骂凶手冷血,连孩子都不放过的时候,凶手曾经说过都是你陷害的,是你要借刀杀人,他不过是被你利用了而已。”
卢志洲耸耸肩,对沈藏泽说的这些丝毫不在乎,道:“所以吴有男说了这么多,帮你们警察找到入我罪的证据了吗?”
“你如果不去威胁吴有男,也没在她二婚跟现任丈夫一起做生意创业成功之后向她要回当年你给继母和弟弟的钱,说不定就不会留下证据了。”沈藏泽不紧不慢地说完,随即看到卢志洲眼神闪烁了一下,“隔了那么多年突然又去找吴有男要她还钱,看来你当时是真的很缺钱。”
“证据?什么证据,你倒是拿出来我看看啊!”卢志洲双手搭在轮椅扶手上撑了一下佝偻的身体,道:“你以为随便说几句话,就能吓到我吗?”
“怎么会?我们警察从来不会无缘无故吓良好市民。”沈藏泽摇摇头,从档案夹里又拿出了一沓照片,扔到卢志洲面前,“你要是没让人跟踪吴有男的现任丈夫和孩子,吴有男也不会被你吓得有样学样地花钱找人去跟踪监视你,怕你真做出什么伤害她家人的事。”
被扔到卢志洲面前的照片,是他出入保蓝云海山庄章玥家的照片,这其中,还有几张他下车后从后备箱里拿出铁铲的照片。
卢志洲一动不动地看着桌上那沓照片,眼周肌肉抽搐几下,说道:“这些照片充其量证明我出入过章玥家,除此以外,又能证明什么?”
“哦,我差点忘了,吴有男找的那个,应该算是私家侦探的人,还真不是一般专业。”沈藏泽说着又从兜里拿出了一支录音笔放到桌上,“你跟章玥在屋内发生争吵,人家虽然因为在别墅区没法偷拍到屋内发生的事,可人家躲墙角,给你录音了。这个录音内容,我就不放了,毕竟当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事,你自己心知肚明,不过当然了,如果你想听,我现在再放一遍让你重温一下也不是不可以。”
照片加录音,都是让卢志洲猝不及防的证据,他用力瞪着桌上那支录音笔,像是恨不得将那支录音笔瞪穿一样,紧咬牙关却开始控制不住脸部的表情让他看起来比刚刚满脸怒容时更加可怖。
卢志洲双手发狠地紧捏轮椅扶手,片刻后说道:“这录音能证明我跟章玥发生了争吵,其他呢?还能证明什么?你们想指控我杀害了章玥,凭这些间接证据,可没法将我定罪。”
沈藏泽露出“我就知道你不会轻易认罪”的表情,道:“需要我再提醒你一件事吗?你想把方惠君诬陷成凶手,可到目前为止,其实也没有直接证据能证明方惠君杀害了章玥,哪怕是找非法装修工和购入鱼缸及大量蜡的消费记录,最多也只能证明方惠君跟章玥被藏尸有关,加上你用偷拍视频威胁她,方惠君的律师轻轻松松就能替方惠君将罪名打成因为受到威胁所以不得已成为你的帮凶,到时候,缓刑也并不是不可能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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