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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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结交 寒门才子投麾下（第2页）

就在这时，内室的门帘被一只苍白的手轻轻掀起。

沈云昭坐在轮椅上，被侍女缓缓推出。她显然已在外听了片刻，苍白的面容上神色沉静，目光先是落在诊床上气息奄奄的老妇人身上，那深藏骨髓的阴郁盐性气息，让她体内的血脉之力再次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带着排斥与净化的悸动。随即，她的视线转向跪在地上的苏砚。

青年清瘦挺直的脊背，蜡黄脸上那双因绝望而显得格外明亮执着的眼睛，以及那番关于盐场灶户“盐蚀骨”的悲愤陈词，都清晰地落入沈云昭眼中。

“盐蚀骨……”沈云昭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嘈杂的奇异力量，让整个药堂瞬间安静下来。她的目光落在苏砚身上，带着审视，“你既知此症根源在于盐场杂毒沉积，又遍访名医，想必也思考过解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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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砚被这突然出现的、气质清绝却带着无形威仪的女子所慑，见她虽坐轮椅，面色苍白，却与林神医关系匪浅，不敢怠慢，忙恭敬回道：“回……回贵人，学生苦思冥想，查阅古籍，也曾异想天开。盐毒深入骨髓，非强力拔除不可。然人体脆弱，强力拔毒恐伤及本源，适得其反。学生曾想，若有一种纯净温和、又能通达骨髓之物为引，承载拔毒之药力，徐徐图之，或有一线生机……只是，此等纯净通达之物，世间难寻，学生……学生也只是纸上谈兵，妄加揣测。”他脸上露出一丝苦涩和自嘲。

“纯净温和，通达骨髓……”沈云昭低声重复，指尖无意识地拂过心口。苏砚的想法，竟与她和妙手之前的探讨不谋而合！纯净的盐力作为载体……

她目光微凝，看向林妙手：“妙手，苏公子所言，可信否？”

林妙手沉吟片刻，眼中光芒闪动：“理论上是眼下唯一的可行之策。但难点有二：其一，需一种至纯至净、蕴含生机的盐力为引，通达骨髓而不损经络；其二，需一种能精准引导此盐力，深入病灶核心进行拔除与修复的‘桥梁’。”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落在沈云昭身上。

沈云昭自然明白林妙手所指的“桥梁”是什么。她体内的血脉之力，正是那晚撼动盐毒核心的关键！只是，以她如今的身体状况，主动引动血脉之力，无异于在悬崖边行走，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她沉默了片刻。药堂内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屏息看着这位神秘而苍白的贵人。苏砚更是紧张得手心冒汗，他能感觉到，母亲唯一的生机，或许就在眼前这位贵人一念之间。

“至纯至净的盐力……”沈云昭的目光，缓缓转向药庐角落那方散着温润光泽的霜雪盐池，“霜雪盐心，够不够纯净？”

林妙手眼睛一亮：“霜雪盐心乃盐中至宝，纯净无瑕，性温润平和，是最佳载体！只是……”她仍有顾虑地看向沈云昭。

沈云昭抬手，止住了她的话。她的目光重新落在苏砚身上，那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能穿透皮囊，直视灵魂：“苏砚，淮州永丰盐场……灶户‘盐蚀骨’之症，波及者众否？”

苏砚一愣，随即悲愤更甚：“何止众！几乎……几乎是十灶九病！尤以开采深层卤水、炼制粗盐的老灶工为甚！只是他们贫苦无依，生了病也只能硬熬，熬不过便是一卷草席……如家母这般能拖到今日的，已是极少！此乃盐场积弊，人祸甚于天灾！”他语气激愤，带着读书人的不平之气。

“人祸……”沈云昭轻轻咀嚼着这两个字，眼底深处有冰冷的寒光一闪而逝。盐场积弊，草菅人命！这不仅仅是一个母亲的病痛，更是无数灶户的血泪！凤凰令的争夺，北狄的觊觎，根源皆在盐！而这盐字背后，竟还浸透了如此多底层百姓的血泪与绝望！

她放在轮椅扶手上的手指微微收紧，体内那蛰伏的血脉之力似乎感应到了她心绪的波动，隐隐灼热。她强行压下，目光变得深邃而坚定。

“苏公子，”沈云昭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令堂之疾，沉疴深重，非常法可医。林神医或有一法，但需行险，且需你全力配合，更需你……付出相应的代价。”

苏砚毫不犹豫，再次深深拜下：“只要能救家母，学生万死不辞！任何代价，学生皆愿承受！纵是粉身碎骨，亦在所不惜！”孝心赤诚，掷地有声。

“好。”沈云昭微微颔，不再看他，转向林妙手，声音低沉却清晰，“以霜雪盐心为引，调制拔毒固本之药。至于‘桥梁’……”她顿了顿，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决然，“我来。”

林妙手心头一紧：“云昭！你的身体……”

“无妨。”沈云昭抬手打断她，眼神沉静如古井，“那晚我能感应盐毒核心，今日……或可一试引导这纯净盐力。苏公子孝心感天，更难得其见识不凡，能一眼看破‘盐蚀骨’之根源在于‘引’。此等人才，困于寒门，岂不可惜？”她最后一句，声音虽轻，却清晰地传入苏砚耳中。

苏砚猛地抬头，看向沈云昭，眼中充满了震惊、不解，随即是巨大的狂喜和难以置信！这位贵人……这位贵人话中之意？！

沈云昭不再多言，对林妙手道：“准备吧。需一间绝对安静的静室。”

林妙手看着沈云昭眼中不容动摇的坚持，深知她心意已决，更知苏母之症确实拖不得。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忧虑，眼中只剩下医者的专注与决断：“碧玉！立刻准备静室！阿竹，取霜雪盐心，研磨最细！苏公子，请随我来，详细告知令堂这十年病况与所用药物，一丝一毫不可遗漏！”

药庐内再次忙碌起来，气氛却比那晚救治盐毒老妇时更加凝重肃穆。苏砚强压着心头的惊涛骇浪，紧紧跟在林妙手身后，他知道，自己与母亲的命运，乃至更多灶户的命运，从这一刻起，或许真的将迎来转机。而这一切的希望，都系于那位坐在轮椅上、苍白脆弱却又仿佛蕴含着无尽力量的神秘贵人身上。他望向内室方向的目光，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敬畏与一种即将投身于宏大浪潮的激动与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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