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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元僖一愣,旋即挽弓去射。
慌乱之间未及瞄准,箭落在了兔子身后一丈远的地方。
耶律喜隐大笑,语含揶揄:“大宋皇子的骑射是在皇宫里练的吧?平素射的多半是家禽,所以一遇到郊野猎物,箭便失了准头。”
赵炅冷眼瞥了一下赵元僖,赵元僖赧然低首。
耶律喜隐傲然引弓,一箭朝野兔射去,哪知野兔已自惶恐不安,不住跳动,那箭却也只射中兔子脚边的石头。
野兔惊惶四处狂奔。喜隐弯弓再射,连射两箭,仍有偏差,并未射在兔子身上。
耶律喜隐蹙眉,再拔箭,手中却空空如也——箭筒里的箭已然用尽。耶律喜隐侧首间,发现赵炅身边的赵元佐已挽弓指向了野兔。
赵元佐逐渐引满弓瞄准野兔,微抿双唇,镇定自若。
宋辽两方的人都紧盯赵元佐弓弦上的箭。
此刻他温润神情已于渐起的风声里隐去,目光闪出箭矢一般的冷凝锋芒,云霞的辉光透过林荫拂上他的脸,赵炅于侧面看去,但觉这个酷似自己的儿子周身光华,宛如传说中青衣白裳、手执弓矢的太阳神东君。
赵元佐一箭放去,正中野兔。
赵炅松了口气,含笑看向喜隐。
耶律喜隐面色变幻不定,最终还是决定含笑相对,朝赵元佐一拱手:“楚王果然精于骑射,不逊我大辽男子,喜隐佩服!”
赵元佐目中复又波平如水,面朝耶律喜隐,他浅笑欠身:“承让。”
夕霏晚照将东京宫城镀上了一层金红色泽,赵炅与赵元佐在南边的丹凤门内下马,一前一后朝宫内走去,相距不过一步,两人不时侧首交谈,任斜照的日光将父子长长的影子交叠于一处。
忆及日间情形,赵炅喜形于色,夸赞元佐:“那耶律喜隐狂妄自大,欺我大宋无人,欲借骑射羞辱于我。我前日赏了一把好弓给二哥,原指望他亮亮身手,不料他却失手,好在有你,一箭中的,为爹爹挽回了颜面。”
赵元佐含笑道:“喜隐嚣张,臣也不免有气,所以未待爹爹下令便擅自挽弓射兔。后来想想,甚觉此举唐突,幸而爹爹没有责罚。”
赵炅拍拍元佐的肩:“爹爹怎么会责罚你呢?爹爹很庆幸,有你这样一个成器的儿子,不但长得像我,文韬武略也越来越像我。你且说说,要什么赏赐?”
赵元佐摆首:“区区小事,臣岂敢居功讨赏。”
赵炅笑道:“这事可不小,你挽回的不但是爹爹的颜面,更是大宋的颜面。爹爹必须赏。”
赵元佐应道:“爹爹若要赏,便赏四叔吧。臣的骑射和剑术都是他教的。昨日他踢球累了,没去狩猎,若去了,哪还轮得到我挽弓射兔。”
赵炅步履一滞,适才笑容消失无踪,但也只是一瞬,他很快启步,继续前行。
赵元佐一怔,加紧步伐追上去,口中唤:“爹爹……”
然而赵炅并不回头,这一路再不与元佐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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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宋皇子公主当面称父亲为“爹爹”,并非“父皇”;自称“臣”,不是“儿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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