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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车辆留下的车辙印在视野范围内无限延伸,在树和灯蜿蜒曲折地注视下,通往坐落在裕达山岭深处的浮光小镇。
夜色渐深,一天赶车颠簸下来,再生龙活虎的人也会感到疲惫,但在车上睡觉并不舒适,而且设计的座椅非常违背人体美学,符楼只能侧头靠着椅背,时常感到脖子酸痛,只能闭眼养神,而身侧的孟北仰身抱胸,一条腿伸到过道上,睡熟了似的安静。
符楼凑过去盯着他,连眼皮细微的血管都看清楚了,但孟北眼球都没有颤动,平稳地呼吸,可见睡眠质量是真的很好。
他很想弹他的鼻子,但那样做符楼觉得自己的麻烦更大,于是硬生生忍住了这股莫名其妙的冲动。
这时导游说快到了,符楼将因里外温差过大而雾蒙蒙的玻璃擦干净,远远看见一个老头往观光旅游车停靠的红绿指示灯牌下站着,身上落了很厚的雪,刚在心里想这么冷的天还来迎接儿女,孟北就突然凑了过来说:“他还真来接我了。”
符楼愣了愣。
这是那天和孟北通话的本地老头?
不过相比这个问题,他更想问:“你没睡着?”
孟北手臂搭在靠背上方,人保持着俯身而来的姿势,从外看着像把对方围在胸膛和臂膀间,他垂眼思考了一下,理所当然道:“你看我这么久,我当然好奇你想干什么。”
在符楼转过头时,他还悄悄睁开过一只眼睛偷偷看,结果也看到了老头,所以才不打自招。
孟北纳闷:“但你却什么也不干,怎么突然变得规矩了呢。”
符楼看着他,忽然弹指打了下他的鼻子。
“现在呢?”他不顾孟北讶异的眼神,站起身拖动上方的背包,“反正我满意了。”
孟北终于反应过来,乐得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和他合力一起把背包从缝隙里拽下来,无奈说:“你小子偷摸干不敢,正大光明却敢了。”
“你清醒着啊。”
将要下车时,符楼先把行李箱拿出去,再把围巾往上提了一下,孟北站在他身后,又将他的棉帽往下压了压,符楼皱眉往后望,两人这番先后操作下,他只露出了一双眼睛,其余部分都被藏得严严实实。
孟北率先下了车,走到那个老头面前:“华叔,难为你大老远来接我了。”
符楼看华叔叽里咕噜说了一堆话,手也在配合话语频繁活动着,但他真的半个字都听不懂,只能待在不远处看两人似乎牛头不对马嘴样式的沟通,好在很快他们就达成了某种共识,老头挥手示意他们跟上,便迎风往小镇走去。
符楼跟上去,问:“他说了什么?”
“今天太晚了,要我们去民家借宿,第二天再带我们进山。”孟北解释道,“他确实是本地搞旅游的,但可能是因为我这个人之前给他留了个印象,所以才给了我特惠价格。”
什么印象能记几年?孟北好像是个什么活都能做出来的人,虽然不奇怪……符楼低头踩了几脚雪,还是扭头问:“你那时候做了什么?”
“你怎么对我这么好奇。”
符楼闻声往旁看,雪夜的天似乎更加暗沉安静,指路灯发散的光被夜色压得薄弱,明明暗暗,只能勉强照出前行的小路,孟北正站在明亮的那块小地上,也在歪头看着他,纷乱的雪花在光线下显露无疑,轨迹混乱,洋洋洒洒,又柔和无声地落在他的头顶。
“……”
符楼慢慢收回视线,转而说:“离平四季如春,我还是第一次看见下雪,出乎意料的好看。”
“不止雪景,”孟北笑了一下,自顾自往前走,“其实我去过的地方很多,见过的风景也算多,但你要说我到底跟人家华叔做了什么,这一件事很难回想起来。”
符楼沉默了许久,没头没脑地问:“那也许我经历过的事情还不算多,对吗?”说着,垂眼轻笑,“如果谁都像你这样心眼大,事情应该会变得更好解决。”
“你确实心眼小。”孟北把他帽顶的雪轻轻拍走,但符楼总觉得自己莫名其妙挨了几下,“只装得下一点东西。我之前管理过一些人,经验之谈啊,你这种人看起来很不好训,实则最听话了。”
听话?符楼想,我?
“我碰到的这类人呢,其中的一些更纯粹,追求和行动一致时,会坚持不懈地去做,”孟北顿了顿,补充道,“说句不好听的话,你要把他当枪使他乐意,你要他去死他还真去死。”
符楼总觉得他意有所指,不禁反驳:“我没那么傻。”
“而且,这类人会觉得自己可以把握好一切,勇往无前就对了,”孟北说这事都是轻声慢语的调子,反衬得是一向稳重的符楼急躁了,在他变得心神不宁时,屈起食指轻抬他的脸,“是不是?你看看。”
符楼愣在原地,听到华叔在前头叫唤了几声,才匆匆回过神。
而孟北已经径自往前走了几步。
符楼在追上去的几秒,忽然想起那天在葬礼上见到艾琼时,她暗戳戳对他说:“你好好和孟叔叔说说话吧,他那天来找我看起来快急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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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改,和番外对应一下。
华叔给他们的安排的是一个大平房,里面还有五号人,在客厅的桌子前围了一圈,正热火朝天地聊天,不知道是先前就认识还是有缘聚集在一起,房内暖气也开得很足,符楼一进去就感觉自己回温了,赶紧把身后的门关死。
孟北随华叔进入一间靠里的房间,将行李放在角落,环视一周,朝还待在客厅搓手指的符楼说道:“好像这边都是一家人睡在炕上,有两床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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