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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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泥罐落沪怀安启程（第1页）

怀安是被一阵尖锐的、仿佛能刺穿耳膜的汽车喇叭声硬生生从混沌中拽出来的。他猛地睁开眼，视线聚焦在头顶陌生的景象上——那不是他卧室里熟悉的吸顶灯，而是一顶积着薄灰、边缘有些黄的旧式蚊帐。身下也不是柔软的席梦思，硬邦邦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褥子硌着骨头。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特的混合气味：劣质煤球燃烧后的呛人烟火气、隔夜饭菜的微馊味，还有某种潮湿的霉味，顽固地钻入鼻腔。

“这是哪儿？”他撑着酸软的胳膊坐起身，环顾四周。狭窄的斗室，墙壁斑驳泛黄，糊着旧报纸。一张掉漆的方桌，一条长凳，一个简陋的灶台。唯一的光源是糊着油纸的木格窗外透进来的、灰蒙蒙的天光。窗外，市井的喧嚣隔着薄薄的窗纸汹涌而来：黄包车夫拉着客人奔跑的急促脚步声和喘息、小贩用带着浓重口音的上海话抑扬顿挫地吆喝、自行车铃铛叮铃铃的脆响、还有远处轮船沉闷悠长的汽笛……一切都指向一个绝不可能的时代。

民国？上海滩？

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头顶。他最后的记忆是加班到深夜，回家路上被一辆失控的渣土车刺眼的大灯吞噬……再醒来，就成了这个叫“怀安”的倒霉蛋？身体残留的记忆碎片模糊而混乱：一个同样叫怀安的年轻人，似乎是个从外地来沪、无亲无故的落魄小职员，租住在这鸽子笼般的亭子间里，生活拮据，朝不保夕。

就在他茫然无措，对着这间陌生陋室呆时，一个冰冷、毫无感情起伏的机械音突兀地在脑海中炸响：

【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稳定，灵魂波长适配度，‘奇缘罐子系统’绑定成功。】

怀安吓得差点从床上滚下来。

【本系统致力于提供无限量‘奇缘罐子’，宿主为唯一指定经销商。规则如下，请仔细阅读并严格遵守：】

紧接着，海量信息流蛮横地涌入他的意识。关于罐子的分类：普通罐子（oo两银子个），许愿罐子（ooo两银子个，但需同一顾客累计开启o个普通罐后方有购买资格）；关于罐子里物品的等级：红、橙、黄、绿、青、紫、灰、白八等，每等级开出概率均等，均为；灰级的特殊性（oo是钱财，金额从两到ooo万两白银，八档金额概率也均等）；关于顾客限制（每人每周最多开o个普通罐）；关于店主福利（顾客开出任何物品，宿主同步获得完美复制品）；关于店主禁令（宿主自身严禁开启任何罐子）；关于物品回收机制（顾客可出售开出的非消耗品给店铺，价格由宿主按等级基础价打折设定）……

信息流冲击得怀安头晕目眩，好半天才消化完毕。他下意识地看向这间陋室唯一空着的那面墙。念头刚起，眼前景象一阵水波般的扭曲，一个半人高的古朴木架凭空出现，稳稳地靠在墙上。木架分三层，最上面一层密密麻麻、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几十个颜色灰扑扑、毫不起眼的陶土罐子，大小如成人拳头，正是信息流中描述的“普通罐子”。第二层则空空如也。最下面一层，孤零零地放着三个造型明显更精致些的陶罐，罐身似乎隐隐流动着温润的光泽，还镌刻着难以辨识的玄奥纹路——许愿罐子。

“嘶……”怀安倒抽一口凉气，揉了揉眼睛，确认这不是幻觉。他试探着伸手想拿起一个普通罐子看看。指尖刚刚触碰到冰冷的陶土表面——

【警告！宿主为经销商，严禁开启任何罐子！次警告！】

一股微弱的、如同静电般的刺痛感瞬间从指尖蔓延到手臂，怀安猛地缩回手，心脏怦怦直跳。系统是玩真的！他只能卖，不能开！

目光再次投向那个木架，尤其是最上层那些灰扑扑的罐子。一个罐子oo两银子！在这个记忆碎片里一碗阳春面只要几个铜板的年代，oo两银子对普通人绝对是笔巨款！谁会用这么大一笔钱来买一个看起来随时会散架的破罐子？还要赌那虚无缥缈的运气？更别提那高达概率的“谢谢惠顾”——白级物品！

“这……这能开张吗？”怀安的心凉了半截。巨大的荒谬感和生存压力沉甸甸地压下来。系统绑定了，罐子有了，可他一个铜板都没有！原身留下的全部家当，就是枕头底下用油纸包着的七块大洋和几十个铜子儿，外加半口袋糙米。这点钱别说进货（虽然罐子无限），连下个月的房租都够呛！

他烦躁地在狭小的空间里踱了两步，目光扫过墙角堆着的几块废弃木板和半桶不知名的劣质油漆。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他深吸一口气，走到那堆破烂前，咬咬牙，开始动手。时间在敲敲打打、涂涂抹抹中流逝。当夕阳的余晖将窗纸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时，一块歪歪扭扭、油漆斑驳的木牌子被怀安用麻绳挂在了亭子间那扇吱呀作响的破木门外面。

木牌上，是他用烧火棍头蘸着油漆，勉强写成的几个大字：

【奇缘罐子铺】

下方用稍小的字迹补充着：

【内有奇缘罐，内有乾坤，一试便知！百两纹银一罐，童叟无欺。每人周限十罐。】至于许愿罐子和更详细的概率规则？他暂时没敢写上去，怕把人直接吓跑。

挂好招牌，怀安退回屋内，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滑坐到地上。饥饿感阵阵袭来，胃里空空如也。他看着门口那块简陋的招牌在昏黄光线下投下的影子，又看看木架上那几十个沉默的陶罐，心里一点底都没有。穿越的第一天，就在这惶惑、饥饿和对未来的巨大不确定性中，艰难地熬了过去。夜色渐深，窗外的市声并未完全停歇，但属于他这间“奇缘罐子铺”的门前，只有一片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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