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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院的事,医生没有多做阻拦。咔组呀
该做的检查,基本都已经做过一遍,再在医院住下去,能做的也只有继续观察。只要定期到医院复查,就已经完全足够。
周令让护工办理了出院手续,在把林余带回北安区还是带回老公寓之间犹豫了一下。
北安区离市中心更近,交通更方便,有什么事,回医院更快,而且环境比老公寓的小区好得多,肯定是更适合养病的。
可是,提起回家,林余的精神才勉强好了一点,回老公寓的话,肯定更能让他开心。
最终,周令还是把车开回了老公寓,还记挂着一定要找人尽快过来安空调,那一按就轰隆隆响的马桶,也要换新的,还有摇摇欲坠的窗户、不够明亮的灯……干脆把床也换了吧,林余那个卧室的床,总感觉冷冰冰的。
周令背着林余,一边熟练地穿过小区曲折的小道,一边在脑子里计划着怎样才能让林余在老公寓里住得更舒服。
上楼时,他的装修计划已经详细到在哪一处加一盏暖色调的灯,好让他们常坐在一起吃饭的角落更加温馨。
贴在门上的开锁广告多了一张。
冒出这个念头时,周令才意识到,尽管他住在这套公寓的时光很短暂,他却已经将这里的每一处,都深深刻印在脑海。
而北安区,他刚成年就买下的那套房子,他甚至想不起来客厅的茶几是什么颜色。
林余从周令坚持把他背起来就有些不安,一到门口就赶忙道:“先放我下来吧。”
“再坚持一下,马上进去了。”
周令只腾出一只手,从兜里摸出钥匙。
还是林余一开始给他的那把,那天晚上之后,林余一直没找他要,他也从来没想着还。
门开了。
周令想,房子里的味道不一样了。
他背着林余走进去,很快便意识到,变得不一样的,不仅仅是味道而已。
林余把自己在这个房子里所有生活过的痕迹抹去了。
他离开的时候,没想过再回来。
周令看一眼坐在沙发上,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林余,忽然觉得,这里消失的不止有物品,还有空气,让他几近窒息。
他无法继续在这里待下去,更无法放任林余在这里待下去。
“哥,”周令走过去,蹲在林余身前,仰着头看他:“你跟我一起走,好不好?”
“走?我们不是刚回来吗,走去哪里?”
“去我家,在北安区,开车很快就到了。”
林余不明白:“可是小添,这里不就是你的家吗?”
周令哄他:“我上学的时候攒了钱,买了一套房子,一直想找机会带你去住。”
林余表情犹豫。
周令又说:“你不想看看我的房子吗,哥?”
“那好吧。”
周令原想先带林余出去吃个饭,但车刚开出去十几分钟,林余便靠着座椅靠背睡着了。
他睡得很熟,周令把车开进车库,绕到副驾驶,替他解开安全带,抱着他上楼,将他放到主卧的大床上,他也没有被吵醒。
周令小心翼翼地帮他脱下外套,拉过被子替他盖好。
林余眼睫颤了颤,翻了个身,面朝周令的方向,手脚像小孩子似地蜷起来,头往被子里埋了埋,支支吾吾说了几句什么。
周令倾身将耳朵贴过去,想听他在说什么,鬓角落下的头发拂过林余的鼻尖,惹得他皱起眉头,不安地伸手抓了抓,正好抓住了周令松松拢在脑后的发髻。
林余懵懂地睁开了眼睛。
周令没有动,任由他抓着。
林余并没有完全醒过来,眼神中写满茫然,抓着发髻呆滞了片刻,含混不清地叫了声“妈妈”。
“睡吧,”周令说:“我在。”
林余便听话了闭上眼,搭在周令脑后的手泄了力,被周令轻轻握住,塞回被子里。
抽手的时候,周令犹豫了。
他的心从刚刚听见林余叫那一声“妈妈”开始,就一直跳得很快。
他觉得很荒诞。
他从没想过自己会为了这样一个与他毫不相关的称呼兴奋。
可同时他又不得不承认,那一瞬间,他答得那么自然而然,就好像他真地愿意成为林余的妈妈,疼他,爱他,不惜一切也要保护他。
大概是同情心作祟吧。
只是看他可怜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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