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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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第1页）

&esp;&esp;在病房里，苏莉还是那样沉默。

&esp;&esp;同房的人崩溃时，她会直勾勾地盯着对方。

&esp;&esp;不丢脸。

&esp;&esp;嚎啕得那样难看，脸皱成一团，根本就不丢脸。

&esp;&esp;那她为什么哭不出来？

&esp;&esp;一想到自己要哭，要掉眼泪，只觉得好恶心。

&esp;&esp;苏莉没意识到自己的冒犯，那双眼睛毫无波澜的注视，直叫人浑身不舒服。

&esp;&esp;换了病房。又换了病房。

&esp;&esp;苏莉终于学会充耳不闻，只看窗外。

&esp;&esp;杨医生没有问原因，她自己开了口。

&esp;&esp;“我没有去安慰她们，我觉得应该去的，可是我没有力气，光是想想就觉得好累。”

&esp;&esp;“比起别人，你应该先安慰自己。”

&esp;&esp;苏莉很认真地说：“坐视不救难道不是伤害吗。我还盯着她们看了，像是火上浇油一样。”

&esp;&esp;杨医生：“所以换病房了。”

&esp;&esp;苏莉：“这算什么道理。”

&esp;&esp;杨医生笑道：“这就是道理啊苏莉，事情总会有结果，但人不止一个，所以你不能指定事情的结果。把所有的担子都放在自己身上，加一些其实不属于你的责任，是徒增烦恼。你又不亏欠任何人。”

&esp;&esp;这段话像把凿子直直劈下来。

&esp;&esp;苏莉其实再熟悉不过了，舅母常挂嘴边。但此情此景，话在脑子里蹦出了开天辟地的效果。

&esp;&esp;苏莉还是没有和杨医生说所谓过去。

&esp;&esp;维持这份日常，苏莉在医院待了一个半月。她没拿手机，对时间没有概念，计算出一个半月，是因为隔床的病友要出院上学了。

&esp;&esp;得知这个消息后，苏莉久违地产生了挣扎感。母亲只来过三次，大部分的时间和杨医生在一起，和她几乎没有话聊。苏莉能注意到母亲的眼神变化，从警惕到柔软，她把这份变化归功于杨医生。

&esp;&esp;但这点柔软无济于事。

&esp;&esp;苏莉感受到自己心里的那点抗拒，那些微妙的罅隙。马上要开学了，她想开学，想见一个人，想回到熟悉的轨道。可母亲似乎没这个打算，她也很难开口提出请求。

&esp;&esp;对谁都可以，只要鼓一鼓劲就可以，提出请求并不难。

&esp;&esp;但对母亲，这好像是一种罪。

&esp;&esp;母亲最后一次来医院的那天，是八月二十九日。

&esp;&esp;苏莉坐在病床上，看天边火红的晚霞，成片连绵的红云像烧起来的火焰，灿烂得晃眼。

&esp;&esp;她抻长脖子望着，从东边望到西边，勾勒云与天的边际，眼触几次被房檐的黑线碰断。

&esp;&esp;原来天空比她想得要盛大。

&esp;&esp;苏莉流下了来到医院后的第一滴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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