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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岁的笑意僵在了嘴角。
沈清让沉默片刻,忽然从怀中取出那青瓷小瓶:“药,还你。”
“沈将军这是要与我恩断义绝?”时岁未接,只微微挑眉。
“明日过后,各奔东西。”沈清让将药瓶放在石桌上,“丞相这些日子的醉话,沈某权当未闻。还望丞相回京后……”
他顿了顿:“高抬贵手。”
时岁垂眸看着面前药瓶,任由沈清让挣开他的手。
这一刻,他突然很想伸手攥住沈清让的衣襟,将人狠狠抵在廊柱上质问——
沈将军以为这三年来,究竟是谁在朝堂诡谲中护你一身天真?是谁在御史台弹劾如雪时力排众议?又是谁在每次毒发时彻夜不眠地守在将军府外?
可最终他只是用折扇抵住了颤抖的指尖。
这盘棋布得太久,久到每一个落子都要斟酌千遍。此刻贸然掀翻棋盘,反倒会惊了那蛰伏多年的猎物。
时岁望着沈清让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忽然低笑出声。
无妨。他想。
待云州事了,待白袍军至,待这盘棋走到终局……
他的大将军总会明白的。
时岁望着沈清让离去的背影,指尖轻轻摩挲着折扇上的血梅,眼底的笑意渐渐敛去。
“相爷。”黑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后,低声道,“白袍军已至云州城外三十里,按您的吩咐,埋伏在山谷两侧。”
时岁“嗯”了一声,目光仍落在远处沈清让消失的方向。
“沈将军那边……”黑影迟疑了一瞬,“可要派人盯着?”
“不必。”时岁轻笑,指尖的水珠滑落,“他跑不了。”
扇面上“勤于群臣”四字在月光下忽明忽暗。时岁忽然想起三日前御书房里,帝王把玩着虎符说的那句:“朕要这二十一个‘功臣’,一个不留。”
时岁望向云州城方向,那里灯火如昼。宁远此刻定在点兵,就像当年在南疆军营一样。只是这次他要对付的
,是曾经并肩作战的同袍。
“你说……”时岁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是自语,“沈清让若知道这一切都是局,会不会恨我入骨?”
黑影沉默片刻:“相爷为何不告诉将军真相?”
“告诉他什么?”时岁轻笑,“说陛下要鸟尽弓藏?说当年二十一位将领都是弃子?”扇骨猛地合拢,“他那样的人,宁愿死在忠君的路上。”
望着黑影离去的方向,时岁忽然想起三年前,沈清让凯旋那日,满城百姓夹道欢呼,将军高坐马上,眉眼间全是少年意气。
而他站在城楼上,看着帝王亲手为沈清让披上大红战袍,那一刻,他忽然很想……
毁了这一切。
可如今,他却只想护住那人的天真。
“真是可笑。”时岁低喃。
次日,云州城外。
时岁一袭绛紫官服立于阵前,身侧是面色苍白的沈清让。宁远的三万大军已列阵于城下,战旗猎猎,杀气凛然。
“沈将军。”时岁侧首,唇角微扬,“待会儿可要跟紧我,若不小心被箭矢射中,本相可是会心疼的。”
沈清让冷冷扫他一眼,握紧了手中的长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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