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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茶是彻底喝不下去了。
他放下茶盏,正准备退出去,却听见沈清让突然开口:“丞相留步。”
苏涣回头,见沈清让正小心翼翼地将时岁安放在软榻上,又仔细掖好被角,这才起身走来。
“半月后大婚。”沈清让压低声音,“还要劳烦丞相一件事。”
“什么?”
沈清让从桌上拿起一方竹简:“这是当年十九将和宁远谋害我父亲的罪证,还有封陵旧案。”
苏涣瞳孔一缩。
“我要在大婚当日。”沈清让眸色深沉,“当着文武百官的面,为岁岁平反。”
那些人死有余辜。
时岁不应该还担着奸相之名。
又过了几天,京城的雪都化尽了。
时岁的精气神总算养回来几分。
苏涣抱着奏折踏入将军府时,远远便瞧见药圃里两道依偎的身影。
沈清让的寒毒既清,那片药圃里的大血早已拔尽,如今种满了给时岁补血的当归与黄芪。
此刻他正弯腰采摘新发的薄荷叶。
数九寒天里,这位摄政王偏就爱喝这沁凉的薄荷茶,说是能压住汤药里的苦味。
“将军……”
时岁叼着片薄荷叶凑近,不知在沈清让耳畔说了什么,只见那素来沉稳的将军耳尖倏地染上绯色,一路红到了后颈,连执剪的手都抖了抖。
“咳。”
苏涣立在药圃外重重清嗓。
“哟。”时岁叼着薄荷直起身子,“苏大人是来喝茶的吗?”
苏涣冷眼扫过他,径直上前将礼单递给沈清让:“吉时定在三月初六,这是六部拟的章程。”
袖口在递出时微微抖动,为平这场风波,这位丞相大人显然也没少费力气。
沈清让刚接过礼单,肩头便是一沉。
时岁整个人挂在他身上,饶有兴味地翻看礼单,指尖在某处突然一顿:“怎么还安排了却扇礼?本王又不是姑娘……”
直到苏涣交代完转身欲走,他突然凑到沈清让耳畔:“相公~”这声唤得百转千回,“我想吃城西徐记的枣糕。”
沈清让无奈地拢了拢他散落的发丝:“让府里人去……”
“不要~”时岁拽着沈清让衣袖轻晃,“就要你骑马去买,趁热才好吃。”
眼见沈清让抿唇起身,苏涣拂袖就走,却在转角处放慢脚步。
有些话,确实得避开那个死心眼的忠臣才能说。
待马蹄声彻底消散在长街尽头,时岁这才懒洋洋地摇着折扇踱步而来。
“都安排妥当了?”他倚在朱红院墙上,指尖把玩着一片新摘的薄荷叶。
“按你的意思,禅位诏书已拟好,就等大婚当日宣读。”苏涣顿了顿,眉头拧得死紧,“何必绕这个弯子?你直接登基岂不……”
“苏涣。”时岁突然打断他,“我若登基,终究名不正言不顺,天下人只会记得我是个弑君夺位的权臣。可他不一样……”
“这天下,本就是沈家打下的,不过是物归原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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