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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同时笑了。琳琅说:“很奇怪的,有时候觉得你们很好区分,有时候又觉得不是那么好区分,我觉得你看上去,比他认真一些。”
“吃饭的时候吗?”
琳琅白眼一翻:“对,对,尤其是吃饭的时候。”她扶住花环站起来,往边上看了看,随便拨开一片草丛,走了过去。
“他是怕认真。”冬嘉佳走在她后面说。
“怕认真?”
“一旦认真做什么事情,却没有任何成果,那就太失败了。”
“你们大学是一所大学吗?”
“不是,不同的,专业也不同,我学传媒,他学华语文学。”
琳琅吃了一惊:“华语文学?”
“对啊,他写诗的。”
“诗?你是说唐诗那种,还是新诗歌,像海子,北岛那种?”
冬嘉佳牵住了琳琅的手。琳琅说:“小进的爸爸中文很好的,家里有很多中文书,我在他那里看了很多书。”
冬嘉佳问道:“那么……小进和你并不亲密?”
“他讨厌我。”琳琅挽了挽长发,无所谓,“没关系,我也不喜欢他。”
两人并没有讨论具体的方向和行程,漫无目的地走着。放眼望去,都是生机勃勃的翠绿,有时候,琳琅能听到潺潺的水声,却怎么也找不到水流。那水声仿佛是自她身体里发出来的。她就在这林间流淌,阳光应该是很热辣刺眼的,但是多亏了这些生得高大繁茂的树,他们只偶尔被一两道光束扫到。光束下,树叶更绿,更薄,更透。从那绿色的薄片往它后头看,仿佛是另外一个世界。细细的经脉覆盖在冬嘉佳的脖子上,他也变得很薄,很透明。
“他也不是真的自闭症。”琳琅说,“这是我为了搪塞找的借口,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他们解释他不说话这件事,他坐上飞中国的飞机的那一刻就不说话了,或许私下会和外婆说话,但是一句话都不和我说,不和别人说,我觉得他是在和我赌气,他讨厌我,但是不得不和我来这里,他喜欢外婆,他不想和她分开。”
“他父亲离开得很突然吗?他母亲呢?”
“她在戒毒。”
冬嘉佳感慨:“我知道了,他们是爱情悲剧。”
琳琅轻笑了声,看了他一眼,纠正道:“爱情悲喜剧!”
冬嘉佳问她:“你会一直待在这里吗?”
琳琅说:“我要照顾外婆,不仅仅是因为高瞻拜托我……高瞻就是小进的爸爸,是因为我想这么做。”她问他:“你会留下来吗?可以自由来去之后,你和嘉鸿会走吗?”
冬嘉佳挺直了腰杆,说:“你们这里还是需要一个男的。”
他学的是杨叔崖说话的腔调。琳琅先笑了下,横了冬嘉佳一眼,紧接着回道:“不,我不需要。”
“我知道。”冬嘉佳握住她的手,轻轻地又说了一遍,“我知道……”
他们就这么牵着手在树林里又走了一阵,一会儿往高处爬,一会儿走下坡,走下坡时两人都很小心,低头看着路,不再牵手了,要么扶着边上的树,要么把重心放得很低,摸着路边的大石头。有时候石头上长满了青苔,他们的手上便都沾上了青苔的气味。他们再次牵起手来时,潮湿青涩的气味叠在了一起,琳琅说:“你有没有觉得闻上去很像梦梦会喝的那个日本清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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