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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游湖,比她想的顺遂不少。
刚回相和阁没有半个时辰,便能听见外头动静,薛柔掀开珠帘出去,见到李顺,和他身后内侍抱着的盒子。
“薛二姑娘,陛下说洒锦莲花可以配这只花瓶。”
李顺示意小内侍打开盒子,指着琉璃瓶道:“这是齐州进贡的琉璃,晶莹剔透如水精,陛下说赐给薛二姑娘赏玩,倘若还需要旁的,可以去库中挑选。”
薛柔以为自己将最后一句听错了,怔住片刻后道:“哪个库中?”
“陛下的私库。”李顺笑眯眯的。
“这倒不必。”薛柔连忙道,“我见这琉璃瓶甚好,流采,把花儿插进去。”
谢凌钰喜欢赏她物件,珍玩三天两头送进相和阁。
薛柔自幼见多奇珍异宝,从不觉天恩浩荡,只当手里又多些小玩意儿,收下便是。
况且,若她拒绝,皇帝反倒不快。
李顺见薛二姑娘收东西爽快,心底也舒口气,离开时笑容都多了几分。
*
自从那日游湖,薛柔便觉皇帝待她平和许多。
不再莫名其妙沉下脸。
可她近来去式乾殿,也没轻松许多。
“陛下,这药非得在这喝完么?”薛柔抿唇,“我带回相和阁喝,也是一样的。”
她说完,忍不住瞥了眼旁边的沈愈之。
“不可。”谢凌钰嘴角带着笑,却毫不犹豫地拒绝。
薛柔心底后悔,她怕苦,干脆在沈愈之开的药中偷偷加石蜜。
谁知道沈愈之那般神,把脉时说她定在药中加了性平之物,且可治脾胃虚弱。
谢凌钰闻言眉梢微扬,命人一查,便知相和阁去膳房取过石蜜。
从那天起,他便要求薛柔在眼皮子底下喝药。
薛柔不止一次提出异议,皇帝却轻声道:“阿音,太医的话不能不听。”
“沈愈之是朕御用的太医,不会错的。”
薛柔只好叹息,然后一口把瓷碗里的药汁闷下去。
那药太苦,她每次喝完都在原地垂头丧气拈颗蜜饯,含进嘴里慢慢回过神。
今日盘中,是有些酸甜的梅子。
薛柔吃完一颗,嘴里苦味还没散尽,小声念叨:“想吃甘芳园的糕点。”
她以为皇帝听不见,却见谢凌钰顿住,微叹口气。
“下回,朕让宫人去采买。”
少年脸色温和,没有半分不耐,任谁来都会觉得此人温柔。
薛柔却差点被梅子噎住,几天过去,她仍旧不适应皇帝这般模样。
若是以前,谢凌钰定是不知想到什么,轻笑一声,“就这么喜欢甘芳园的东西?”
薛柔扯了扯嘴角,不知如何回应谢凌钰,干巴巴道:“多谢陛下。”
说完,便又拈了颗梅子塞进嘴里,垂眸盯着袖口,仿佛仔细琢磨纹样。
片刻后,有人在外求见,是顾灵清。
顾灵清习惯了这个时辰式乾殿里多了个人,左右今日事不紧要,并未要求薛柔避开。
他禀告公事时,一板一眼,极度认真,平铺直叙每个细节,极易使人昏昏欲睡。
薛柔往日都想闭眼,可今日不同,许是极致的苦味冲开五感,她鼻子现下灵敏多了。
总能闻到顾灵清身上,若有若无飘来的血腥气。
谢凌钰目光时不时落在她身上,将手边茶盏推给她。
待顾灵清走后,他蹙眉道:“怎么忽然不舒服?”
“他身上有些腥。”薛柔连忙喝口茶压一压反胃感。
谢凌钰知道“他”是谁,沉默一瞬,“顾灵清刚从朱衣台过来。”
在地牢待久了,纵使没沾血,也惹一身腥臭。
南楚皇帝近来因前线战事频频失利、信任的宜都王死无全尸而暴怒不已,中羽卫不要命似的一波波来。
什么法子都有,扮作孤儿行商寡妇瞎子……只为摸进洛阳。
朱衣使严防死守,南楚暗卫越不过那几座城门,京郊蛰伏的被逮住不少,顾灵清亲自上手动刑,想挖出些有用的东西。
方法自然多种多样,没有一个适合说给薛柔听。
谢凌钰道:“他近日忙碌,许是未来得及换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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