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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严承州走出临时办公室,程迩将移动白板拉到身边,双腿交叠,姿态慵懒,修长骨感的手指间勾挑着黑色马克笔的笔杆,一转一晃间,便把案件的基本信息记录在上面。
他轻垂眼睫,笔尖顿在板面上,落下重重一点,嗓音清冷平淡,没有糅杂任何情绪:“整个案件信息并不复杂,目前有两个主要的疑点需要我们解决。”
余寂时稍稍抬眸,深邃的眼眸中酝酿着浓稠的墨色,瞳仁一如既往清澈透亮,与他四目相撞。
程迩唇角掀开一抹淡淡的笑意,潋滟凤目略弯,如天上弦月,灼灼眸色中映着他的目光,不紧不慢地开口:“首先就是,三明死者皆为十二岁左右男童,这是否是刻意为之,是否真的有某种祭祀阵法是如此。”
顿了顿,“其次就是,三名死者死亡半年以上,没有和失踪人口数据库中的失踪儿童对上,并且至今无人报案。”
“深挖这两个疑点,除了方才所说的对菜秧子村一年以内死亡的村民进行调查,便只能继续挨家挨户走访。凶手既然选择在菜秧子村闲置的公田对尸体进行埋葬,便极大概率是菜秧子村的村民。大家有什么想法吗?”
程迩话音一落,大家便纷纷点头表示认同。
钟怀林指尖轻轻揉动着眉心,眼尾微挑,舒展的双肩向后靠躺,全部重力都加附在椅背上,语气透着一丝无奈:“这案件无论是市局的刑侦重案还是咱们特案组,好像都没有什么旁的路可走,线索太少,简直邪乎得很。”
覃析一脸赞同,随口附和道:“那可不。上头一直说我们进度慢,从隔壁借调来不少人帮忙,结果还是一样。案件压根没法推进下去,我们成夜成夜的熬,倒也实在没做什么事。”
说完,他眉心蹙起,眼神中满是焦虑与不安,“况且这案子传播开也掀起了不少舆论,多少人盯着呢,一天一天过去了,我们真真是急死了。”
“急不得。”许琅难得开口,声线冰冷,语调平静毫无波澜,似是安慰,冰冷的眼神都柔和几分,“南陵这边悬案不少,尸体虽是刚被挖出,却已有半年之久,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有极大进展的。”
余寂时暗暗点头,自他加入特案组以来,三起案件都侦破迅速,是因为那三起案件有共同的特点,便是信息多且杂,涉及人员多,虽然容易被一些错误信息误导,但线索源源不断,捋清楚后一切就迎刃而解。
而这起案件不同,且不说死者死亡已久,信息简直少得可怜,又加上洪波市这边位于西南边境,高山丘陵阻隔,基本上三里一习俗,民间传说诡异怪诞,且口口相传鲜少可查,案件几乎没有任何突破口。
办公室内一篇寂静,头顶灯光不甚明亮,白灯泡坏掉一颗,光线甚至有些昏暗,加上空气中若有若无飘荡着的未曾散去的饭香,倒是徒增一抹困意。
覃析缓缓打了个呵欠,眼角都溢出湿润的泪水,眼底的乌黑未消,神色中浮动着浓浓的疲惫。
恰恰此时,程迩的声音在一片寂静中响起:“覃析同志,可以麻烦你带我们去一趟菜秧子村吗,我们去看看尸坑附近的环境。”
覃析微微愣了一下,抬眸和男人漆黑淡漠的目光对上,恍惚了一下,他眨眼看向窗外,此时日暮已沉,黑暗吞噬着天空,浓稠厚重的乌云将天空遮蔽得密不透光。
略有些迟疑地看向程迩,覃析开口说:“程队,现在已经七点钟了,天气预报说凌晨有雷阵雨,不如明天再去吧。”
钟怀林闻言笑了一声,抬起手臂轻轻搭在他椅背上,声音很轻:“没事,有空就去了,你先休息休息吧。”
“那不行,严队叮嘱我了,要跟紧你们的节奏。”覃析咧开嘴露出一个真诚的笑意,一双眼眸明亮洞然,“别怕,我肯定是能撑得住的。”
说完,也不管其他人再劝,覃析拿起一个黑色外套,紧接着看向程迩,“菜秧子村四通八达,从市局到菜秧子村有几条路,有一条最近最好走,和导航的路线不一样。我来开车带你们去。”
程迩最是了解严承州,他的组员一定会严格遵守他的指示,覃析这小子一看就性子直,大概率怎么劝也不会休息,于是他退一步道:“钟哥开车,你帮忙指指路就好,疲惫驾驶很危险。”
紧接着,程迩又点上许琅和余寂时,五人分别开了两辆车,往菜秧子村赶。
从市区往山区走,盘山路蜿蜒曲折、陡峭入梯,隐没在山间,藏入密林深处,路灯昏黄,完全无法照亮黑夜。
乌云黑压压的,浓墨欲滴,漆黑的夜色,狭窄的山路,都只依靠车灯照亮,幸好这边临近景区,安全措施做得很好,路边所有高而坚固的护栏,不然怕是鲜少有人赶在夜里从这边赶路。
两个小时的车程,车辆缓缓驶入村落群,菜秧子村两面环山,一条笔直的马路横穿其间,村落围墙已经很古旧,墙漆剥落,露出碎石的缝隙。
漆黑的夜色中,山脚下的村落一片安宁,村口“先进特色农业旅游示范村”的牌匾醒目漂亮。
刚拉开车门,余寂时抬眸看了眼程迩,男人轻敛凤目,唇角含笑,让他的心微微一动,下一瞬,他缀着些冰冷的指尖就被他柔软温暖的掌心覆住。
他修长的手微微蜷起,被程迩的手包裹在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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