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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侯皱眉看田向,正想说什么,寺人来报,说掌管质子行人的大?夫顾鲤呈报中山国使者已到临淄,请求觐见?。
被打断了一下,齐侯压下刚才的暴躁,道:“今日天晚了,明?早先听听中山人怎么说。这一两?日咱们的人也该传回新消息了。明?日寡人也亲去觋期那里卜上一卜,肆师说觋期能通鬼神,比卜官强。卜官卜泮宫吉期是卜的什么?”齐侯所说的“肆师”是族叔田岭,旁的肆师不会跑到齐侯面前?说这个。
田向没有再多说什么,行礼告退。
趁夜,俞嬴钻洞子、令翊翻墙,再次从其后?墙出去,取了寄存于?附近馆舍的车子,去了离着齐侯宫室不远的一处大?宅院。
俞嬴已经来过两?次这处宅院了,公子午出入不便,许多事便是俞嬴在替他做。
前?两?次,都?有公子午的亲信门客相?随,这次是俞嬴自己来的。
对“谋大?事”,宅院主人还在犹豫:“敝族一向忠心于?齐,牖若做这等?事……只?怕难见?祖宗。”
俞嬴道:“当初吕氏与田氏,当初先君与悼子,令祖所为与如今有何不同?”
宅院主人怒目而视:“尊使是什么意思?”
“俞嬴的意思是,这都?是对齐有利之事——对贵宗族亦有利。贵宗族能不能更进一步,全?看大?将军了。”
宅院主人神色缓和下来:“敝族这么多人……牖不得不慎重。”
俞嬴道:“大?将军所虑甚是。前?次有公子舍人在,俞嬴不方便直说。其实?大?将军无需太过冒险,只?等?公子举事后?再动即可。
若事成,则公子是天选之人,大?将军按约定相?助;若不成……”俞嬴微笑,没有接着说。
俞嬴这次的话让宅院主人点了头。
俞嬴身上带着公子午的信物,代替公子午与其约誓。
誓后?,俞嬴告辞,去见?公子午。
车上,令翊问:“郑牖答应了?”
“答应了。”俞嬴与他解释道,“郑氏惯常爱投机,喜两?头下注,当初吕氏田氏相?争时如此,田悼子与先齐侯夺位时也是如此。如今郑氏当家?人郑牖伐燕伐鲁皆败,年纪也大?了,不会再得重用了。其兄弟子侄中唯一出色些的便是郑燮。燮却?到底还年轻,能不能挑起大?梁很难说。公子午这又是许封地又是许爵位又是许兵权的,他岂能不心动?”
隔着车厢板,令翊一边御车,一边听俞嬴说话。这样的话不方便大?声说,为了令翊听得清,俞嬴坐在车厢中靠近御者的位置。令翊甚至猜,她的脸就靠着车厢。如果不是有厢板隔着,两?个人就离得太近了。令翊甚至有一种错觉——她说话的热气喷到自己的后?颈上。
令翊觉得后?颈有些麻酥酥的。
令翊清清嗓子,道:“总之是先生之能。旁人想不到,即便想到,怕是也劝不动。”
俞嬴在车厢里笑起来:“今天,将军是真会说话。”
令翊也笑:“那个田岭不也是吗?上回听先生的去劝田原,这回又听先生的去劝齐侯,先生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有这等?神力的,可不是我,是咱们那成匣子的财货。”俞嬴笑道。
令翊笑道:“有财货,也得会花。翊还没见?过比先生更会花的。”
俞嬴笑:“也没见?过比我更能花的吧?这阵子那些珍宝十去其九……幸好,咱们马上就走了。再在这里待下去,得靠将军去街头耍长矛、与人角力挣咱们的口粮了。”
令翊轻声道:“翊愿意耍长矛、与人角力挣口粮养家?。”
听他说“养家?”,俞嬴沉默。片刻,俞嬴笑道:“明?日将军要小心,我在城外五羊坡等?着将军。”
“好!若一日我还未到,便是有事耽搁了。先生先自行去高宛,过后?我再去高宛与先生会合。五羊坡离着城里太近了,先生在那里久等?不安全?。”
停顿片刻,俞嬴笑道:“好。”
到了公子午处,俞嬴、令翊入见?公子午,时候不很久,两?人出来,回燕质子府。
府内不剩多少人了,侍女、仆役等?都?已随公孙启先行离开,精锐也走了很多,府里显得安静而空旷。
令翊送俞嬴回她的院子:“先生早点睡。”
俞嬴笑道:“将军也早点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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