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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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事回首之抉择2（第1页）

阴雨绵绵的重庆码头，沈静姝将呢子大衣的领子又竖高了些。她看着江面上漂浮的油污在雨中晕开，像极了三天前在军统秘密仓库看到的那滩黑血。

“这是第七批了。“周明远的声音混着雨丝传来。他撑着油纸伞走近，伞面微微倾斜遮住两人的面容。伞骨间垂下的雨水在沈静姝军靴前汇成细流，倒映出仓库铁门上那个狰狞的鹰徽。

三天前的深夜，他们循着变种病毒的线索追查到这里。本该销毁的病毒样本整箱堆在防潮室，贴着“东京陆军医院“封条的货箱里，成捆的日元散发着油墨味。沈静姝还记得自己握枪的手是如何颤抖——军统高层不仅私藏病毒，更在与日本人做交易。

“小心台阶。“周明远温热的手掌托住她肘弯。沈静姝睫毛轻颤，刻意放慢脚步让这个触碰多停留两秒。自从半月前那个暴雨夜，他在枪林弹雨中背着她冲出火场，某种说不清的情愫就像嘉陵江的暗流，在废墟之下悄然涌动。

码头的钟声突然敲响，沈静姝本能地按住腰间柯尔特手枪。五个戴斗笠的挑夫从货轮卸下木箱，箱角烙印着熟悉的樱花纹样。她与周明远对视一眼，在彼此眼中看到冰冷的怒意。

“我去引开守卫。“周明远压低声音，伞柄微微转动。这个动作让沈静姝想起三天前的惊险时刻——当他们撞破毛人凤心腹正在清点病毒交易账本时，周明远也是这样将伞面倾斜十五度，伞骨暗藏的银针瞬间放倒三个守卫。

雨势渐大，沈静姝的指尖触到怀中的微型相机。胶卷里不仅有病毒交易证据，还有更致命的发现：军统高层与汪伪政府往来的密电。当她在档案室看到“蓝衣社重组计划“时，终于明白陈景明当年为何会暴露——那个承诺要给她未来的恋人，竟是被自己人出卖的。

“小心！“周明远突然将她拽进货堆阴影。两个日本军官说笑着走过，马靴踏碎水洼里破碎的鹰徽倒影。沈静姝的后背紧贴着他胸膛，能清晰感觉到彼此加快的心跳。这个距离太危险了，危险得让她想起陈景明牺牲前夜，他们在阁楼交换情报时交握的双手。

货轮鸣笛声撕裂雨幕，沈静姝抓住时机闪身潜入船舱。腐臭气息扑面而来，成排铁笼里蜷缩着面色青灰的感染者。她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直到温热液体渗入指缝——这些本该接受治疗的百姓，此刻却像货物般被标注着数字。

“别动。“冰冷的枪管突然抵住后脑。沈静姝从舱壁铜饰的反光里看到毛人凤阴鸷的脸，“沈组长真是执着，可惜选错了路。

沈静姝的呼吸几乎停滞，她能感觉到毛人凤的枪口正死死抵住自己的后脑。船舱内昏暗的光线在铜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她注意到其中一块铜饰的纹路有些异常——那是一个微型发报机的零件。

“毛主任，“她强压下心中的恐惧，声音却异常平静，“您这是要清理门户吗？“

毛人凤冷笑一声：“沈组长，你太聪明了，聪明得让人害怕。从你追查病毒样本开始，我就知道留不得你。“

就在这时，船舱外传来一阵骚动。周明远的声音透过雨幕传来：“着火了！快救火！“

毛人凤的注意力被分散了一瞬，沈静姝抓住机会，一个侧身避开枪口，同时抽出藏在靴子里的匕首。匕首划破空气，精准地割断了毛人凤的手腕。手枪应声落地，在铁质舱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你！“毛人凤捂住流血的手腕，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猛地按下舱壁上的一个隐蔽按钮，整艘船顿时响起了刺耳的警报声。

沈静姝知道时间不多了，她迅速拍下几张感染者铁笼的照片，然后将微型相机塞进内衣暗袋。船舱外传来密集的脚步声，她必须立即离开。

她冲向船舱另一侧的舷窗，却发现已经被铁栅封死。就在这时，一块铜饰突然弹开，露出里面的发报机零件。沈静姝灵机一动，迅速拆下零件，组装成一个小型爆破装置。

“再见了，毛主任。“她将爆破装置贴在舷窗上，按下启动按钮。轰然一声，舷窗被炸开一个缺口。沈静姝毫不犹豫地跳入冰冷的江水中。

江水刺骨，她奋力游向岸边。雨点打在水面上，模糊了她的视线。突然，一只有力的手抓住了她的胳膊。

“这边！“是周明远的声音。他将沈静姝拉上一艘小艇，迅速划向岸边。

“你怎么知道我在那里？“沈静姝喘着气问道。

周明远没有立即回答，而是从怀中掏出一个怀表。表盘上刻着一串摩斯密码，沈静姝认出了其中的含义——“中共地下党“。

“你早就“沈静姝瞪大了眼睛。

周明远点点头：“是的，我一直在等你觉醒。现在，我们得赶紧离开，李克农同志在等你。“

小艇靠岸后，两人迅速消失在重庆错综复杂的小巷中。沈静姝的心跳依然很快，但这次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前所未有的希望。

他们来到一间看似普通的茶馆，周明远在柜台上敲击了一段特定的节奏。暗门打开，他们被引入地下密室。

密室中，一个戴着圆框眼镜的中年男子正在等待。他站起身，向沈静姝伸出手：“沈静姝同志，欢迎回家。“

沈静姝握住李克农的手，感觉一股暖流涌上心头。她知道，自己终于找到了正确的道路。

“这是我们在樱花纹箱夹层中发现的血清样本，“李克农递过一个密封的试管，“日本人正在研制病毒疫苗自用，而将变种病毒散播给中国人。我们必须阻止这个阴谋。“

沈静姝接过试管，眼神坚定：“我明白。我会继续潜伏在军统内部，获取更多情报。“

周明远拍拍她的肩膀：“这次任务很危险，但我们会一起完成。“

就在这时，密室的门突然被敲响，三长两短的暗号。一个年轻的地下党员匆匆进来：“不好了，毛人凤正在全城搜捕沈同志，他怀疑她是共党卧底！“

沈静姝和周明远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然。

“看来，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沈静姝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湿漉漉的衣衫，“让我去会会这位毛主任。“

“等等，“李克农叫住她，从抽屉里取出一个信封，“这是你的新身份证明。从今天起，你就是中共地下党特别行动组的成员了。“

沈静姝接过信封，感觉手中沉甸甸的。这不仅是一份证明，更是一份责任，一份信仰。

“我会完成任务的。“她郑重地说。

周明远握住她的手：“记住，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

雨还在下，但沈静姝的心中已经燃起了希望的火光。她知道，自己即将踏上的是一条充满危险的道路，但这一次，她不再孤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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