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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宇没有征求我的任何意见,径直点了几样菜。等小姐离开以后,他才懒懒地伸了个腰:“好久没有这么放松了,谢谢你,如意。呵呵,我这么称呼你没有关系吧,吉祥如意,这个名字可真不错。我挺喜欢的。”
我闷闷地喝了口茶,眼睛瞟着桌上的菜单,想看清楚他点的什么菜价格是多少。
毕宇说:“那天看到你训那流氓的时候说话挺利索的,怎么和我在一起就这么拘谨呢?这样可不好,做业务的人口才可必须是一流啊!不吹得天花乱坠谁会睬你呀!”
我摇头:“其实我不是做业务的。”
我把我因为被车撞了丢失了一份工作,然后阴差阳错地进入“星海岸”,以及为什么拉广告的原因告诉给了他。他皱眉:“你好歹也是一个大学毕业生,怎么就去做了前台接待呢?如果你愿意,要不来‘人人家’,你会算账吗,不如给我当会计出纳什么的得了。你开个价,要多少薪水?”
我心一热,想起前几天在网络看星座运程的时候说我这个月会遇到贵人,难道就是他吗?面前这个男人虽然不像苏飞扬那样长得俊秀帅气,可国字脸,浓眉大眼的,一看就属于可以给人依赖感觉的强势男人,为人真的豪爽大气,认识他可真是我的幸运。
可是我只能婉言谢绝他的好意:“谢谢你,毕宇,我没有当过会计出纳,而且对那样的工作也不怎么感兴趣。虽然我也不愿意当前台接待,可是那里的工作氛围我还挺喜欢的,人力资源的工作人员也同我说了,干得好升职的空间还是有的。我其实挺喜欢广告行业,再说,我知道公司还有某些人希望我离开,我就偏要做出点成绩来给他们看。”
包厢门推开了,小姐们端上来菜。三文鱼、紫菜包饭、干烧鱿鱼……还有一壶清酒。
小姐笑容可掬跪式服务地替我们倒好了酒,毕宇挥挥手,示意她不要进来打扰我们聊天。
毕宇喝着清酒说:“也行,你喜欢那份工作就慢慢做着。哪天做得不开心了,想来我这里,随时欢迎你。”
我苦着脸喝着清酒,心里又开始算起账来。
“这日本料理吃起来真没什么意思,太清淡了。”喝了几杯酒以后毕宇的话匣子打开了,“知道我为什么想来吃日本菜吗?说出来你可能不会相信,我的女人,跟一个日本人跑了。每次路过这家店,我就在想,她现在在日本过得怎么样,天天吃日本料理,那日本料理啥味道?她吃得习惯吗?可是周围又找不到可以陪我来这里品尝日本料理味道的人。朋友吧,都知道我这个事情,会猜疑我来这里吃饭有什么居心;下属吧,和老板吃饭就只会说‘噢噢,嗯嗯’,没意思。还是和你一起吃饭有趣。你不会多问什么,我说什么你就听什么,我说完了你也忘记了,不是吗?你说,这个日本料理,和我那‘人人家’的菜的味道,谁强?”
我心说,这个世界上所有的菜都比我现在吃的要好吃,因为这餐饭是我埋单呀!
可是嘴上还是得客套几句:“都不错,各有千秋。日本料理就是吃一个新鲜吧,吃一个气氛,适合休闲娱乐的人们和追求时尚生活的小资。‘人人家’是快餐店,更适合工薪阶层。不管吃什么,我都得谢谢你,如果你不给我做这份广告,我就很可能失业,一失业就什么都别想吃了。”
毕宇问:“你谈过恋爱吗,有过喜欢的男人吗?”
我沉默了。心里,仿佛有处潜藏的伤口即将被挖掘出来。
他却喋喋不休地继续唠叨:“别人都告诉我,男人嘛,要先立业后成家,我当初觉得对。可是我这业立起来以后,发现家怎么也找不到了。女人,我不缺,只要我愿意,多的是愿意嫁给我的人,可是有几个是喜欢上我这个人的?更多的可能是盯着我的店,盯着我的车和洋房呢!我女人离开我的时候,我发誓要找一个像她一样漂亮的,现在说真的,找一个比她更漂亮更年轻的都不是难事,可就是怎么也找不到那种恋爱的感觉了,怎么也找不到了。她伤了我的心,将我男人的尊严狠狠地踩到地上,你说我恨她吗,我恨,恨到睡不着,恨得有时候想杀了自己。可是说也奇怪,说出来也贱,我就是再也找不到一个可以让我恨到睡不着爱到发狂的女人了。所以,有时候,我真觉得我已经不再恨她,相反我感激她,至少她让我明白了什么是爱,在我年轻的时候。”
我感觉眼泪已经悄悄盈满了我的眼眶。
我的脑海里浮现出往事,那个白衣飘飘的英俊青年,那个第一次说爱我的男孩,第一次吻我的男孩,如今他只能出现在我的回忆里,每次回想就是咬牙切齿,就是怨恨加怨毒。可是,和毕宇一样,经历过那次惨痛至极的恋爱以后,我真的就丧失了爱的激情,成了一个“爱无能”患者。
毕宇诧异地看着我:“我是不是说错什么话了?”
我擦了擦眼泪,摇摇头:“没有,听说在日本,男人们下班以后不是按时回家,而是成群结队地去喝酒,喝完酒就哭就闹就跳舞。也许这日本酒里放了什么神秘配方,就有让人流泪的冲动。”
终于到了埋单的时候,服务小姐微笑着跪下递上来账单的时候,我感觉全身软绵绵的毫无力气,我哆嗦着伸出手去,却被毕宇挡开了。
“让我来吧,应该我请你……你帮了我这么大一个忙!”我底气不足地说道。
他拿出钞票拍给小姐,对我说:“我从来没有让女人付钱的习惯,你也不能让我破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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