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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公子见状,下床找来蒲扇,一只手撑着脑侧,侧身躺着,给他扇风。
这次简如终于睡踏实了。
二公子用被角给他盖住肚子,心里琢磨着,明天得去医馆附近的成衣铺子看看,给夫郎挑一件布料更轻薄些的衣裳穿。
第二天,简如就多了一件背心,质料柔软凉滑,胳膊露着,肚子也盖住了,睡觉凉快多了,他特别喜欢。
这天,二公子还是在诊室给人看诊,简如按李老夫人的意思,跟着老账房学做账。
到了下午,伙计说药柜那边忙不过来,跟账房讨人过去帮忙,简如让伙计先过去,自己把手里的账目整理好了,跟老账房说一声,也过去了。
他到那帮着拣药称重,眼见着这一阵忙得差不多,才从柜台后面出来准备去账房,就见前面一个五十来岁的妇人,正睁大眼睛怔怔地看着他。
简如愣了一下,行礼道:“是陈婶啊,您是哪里不舒坦来看病吗?”
陈婶往前两步,眼神里还满是惊讶,她说:“我是来给家里小孙子开些调理肠胃的药材,”说着,她眼睛上下打量着道,“简如,还真的是你,你怎么变化这么大,我还以为认错人了!”
简如笑了笑,低头看看自己,说:“也没什么变化,还是那样吧。”
陈婶摇头,“哪还那样,好些日子不见,你这脸上白得,都快发光了,这身上也有肉了,不像以前瘦巴巴的。”
她看着简如的脸,疑惑地道:“我看你这脸上的疤怎么也淡了呢,这孩子还越长越好看了。”
简如还是有些不习惯别人当众夸他,何况是关于他最介意的容貌的夸奖,他不大好意思地扯了扯陈婶的衣袖,让她跟自己到一边说话。
这会儿陈婶已经过了刚开始的惊讶劲儿,她说:“刚才我看见你,不大敢认你,就问了旁边的伙计,他说你是这家医馆的东家?村正说你是到镇上找活做了,怎么就成这里的东家了?”
简如摇摇头,“我不算什么东家。”
陈婶说:“我说也是,你来镇上找活也就大半年吧,做啥能来钱那么快买下这么大间医馆。那你是在这里当伙计呢?”
简如又是摇了摇头,说:“陈婶,我是嫁进李家了。”
他以前瞒着村里人,是怕事情不落停,惹不必要的麻烦,现在被撞见了,以后他在医馆做活,就免不了还要经常被村里人遇上,就没必要继续瞒了。
那陈婶一听,又睁大了眼,在简如身上质料一看就上乘的衣裳上扫来扫去,又看看医馆里来来往往的人,羡慕道:“简如啊,你还真有福气。”
简如没吭声,当初背后说他天煞孤命克父克母的人里,说不好就有眼前这一位。
简如没什么耐心应付她了,说:“陈婶要开药就去药柜那边……。”
陈婶却一把抓住他的手,小声问:“你听说张娇家的事了吗?”
闻言,简如一怔后,才开口道:“我好久没回村里了,不知道有什么事。”
陈婶的表情有埋怨,简如明白她的想法,他当初和张娇关系那么好,别人看着是他在张娇出事后就一走了之,也不像以前那样帮忙照顾张娇他娘,显得无情无义。
不过简如并不在乎村里人的想法,他不愿意为了些虚名让自己委屈。
陈婶叹了口气,说:“张娇他娘上个月死了。”
闻言,简如并不十分惊讶,那老太太身体本就不好,本也撑不住几年,张娇他哥又是个不孝顺的,对她不会好。
简如关心的是另一件事,他回头看了看二公子的真是那边,见他正低头在忙,他不动声色地低声问陈婶道:“说起来,我也好久没见到江茂才了,他最近回过村里吗?”
陈婶听了,说:“我正想跟你说他呢,这娃子也是好阵子没回来过,说是在郡城做活呢,不过听他家人说他隔段日子就往家里去封信,最近这封信说是要年底才回来。”
陈婶又絮絮叨叨说了村里一些事,简如心里有事,没怎么搭她的茬。
陈婶说得无趣,就又四处打量这医馆,问道:“这李家有两个儿子,老大已经娶妻,你嫁的是他家老二?”
简如点了点头。
陈婶脸上瞬间有了“果然如此”的神情,试探道:“我听说,这李家二公子身体一向不大好,很少出门?”她心里已经在想象一个干枯病痨鬼的样子,想着这简如到底还是命苦,李家虽好,但这夫君要是早逝,他一个没靠山的哥儿,还不是得被婆家欺负死。
又想,怪不得李家愿意让他进门,原来是娶进门伺候病痨鬼夫君的。
简如不想和人谈论二公子的事,眉头皱了起来,不想说话,想把人打发走了。
这陈婶却自己个儿说得来劲,什么三从四德都来了。
简如耐心用完了,拉长了脸,张口就道:“你到底是来给孙子瞧病的,还是来嚼舌……。”
他还没说完,这陈婶倏地停住了话头,张大嘴巴往他身后直勾勾看着。
简如纳闷地后头看,就见二公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诊室里出来了,正往这边走。
他身形修长,一身长袍衣角飘逸,乌发白肤,他边走边往这边望着,有伙计从他身边经过,叫了声“二公子。”
二公子就冲他点了点头。
快到近前时,一阵说不出的淡淡香味先飘了过来,二公子长睫轻轻眨动,微微低头将脸上的面罩摘下来,抬头时,冲简如微微一笑,看向陈婶,声音温和清雅,“小如,这位是你的旧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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