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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时,乘白羽瞧见榻前有一个——
哎,这是一个什么呢。
身披彩羽,头插花蒂,浑身恨不得糊上三千色彩,身后还晃荡着一袭毛茸茸的大尾巴。
再看看,不仅有一个,榻前室内,有好几个这样打扮的……
应当是小妖吧。
刚化形,有的尾巴还不会收,有的发间的花饰不是插戴,而是直接从他们体内生出。
“他醒了!”
“快去禀告雪母!”
雪母?
哦,这里是神木谷。
“阿羽!”
“雀儿。”
两道身影飞驰而至,
李师焉仔仔细细瞧他面色,吁出一口气:
“我来迟了。东海之滨近在咫尺,我便没防备,反复追踪你的灯才察觉。”
贺雪权快一步抓住乘白羽的手:“你醒来了?我、我混帐,我不该打你,我……”
“是你打伤他?”
李师焉声音里盈满冰冷的怒气,劈手掇开贺雪权,自己握住乘白羽的手,
“你昏睡时魇住了,不许人近身,我与你看看脉。”
“神木谷多的是能感知脉象通晓岐黄的妖修,”
贺雪权冷声道,“怎烦李阁主。”
乘白羽默默拂开李师焉,收回袖子。
一时间贺雪权眸光闪亮满目生辉,走来一屁股坐在榻边:
“我与阿羽夫妻一体,自然是我的神识探入他的内府看一看伤势。”
乘白羽:“谁都不能看。”
贺雪权神色一黯,不过很快昂扬起来,只霸在近处不挪地方。
“咳咳,”乘白羽问,“阿舟呢?”
贺雪权抢白:“与母亲作伴,你勿忧心。”
“为何来神木谷?”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仙鼎盟人间第一腌臜地,人多眼杂。”
“披拂阁好比活死人墓,死气沉沉。”
“死人墓总好过蛇鼠窝,人死灯灭,再没有许许多多的贪欲和痴妄,平白玷污碧骖山仙脉秀水。”
“清霄丹地难道是什么清净地?掳掠藏匿旁人妻儿,李阁主难道敢称坦荡?心中就没有一分痴妄?”
“掳掠?贺盟主惯会颠倒黑白,连掳掠和避难也分不清?”
“避难?阿羽有何遭遇,需要避、难?”
“贺盟主心里没数么?他做你的道侣,经年累月遭受怎样的忽视和轻侮,贺盟主果真不知?”
“李阁主不是避世?怎学长舌妇一般,非议他人夫妻间的家事。”
“……”乘白羽心思烦乱,“好了。”
“你的伤,”李师焉身形一晃抢至近前,“不看不行。”
乘白羽想一想,报出几位药材,边上摇尾巴的小妖忙不迭出去备药。
“医者不自医,”李师焉加重语气,“我给你看看。”
“阿羽医术高超,”
贺雪权冷笑,“难道李阁主是看不起阿羽的本事?”
“贺盟主倒很看得起,”
李师焉眉梢挑起,“任草包恶名传遍九州,也没见你出面辩驳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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