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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仪皱起眉来,抱怨道:“不过就是一缕头发罢了,元元你又何必动怒呢?算了算了,绿云你就起来吧!元元也不再怪你了。”
李元也不说话,只是抿唇浅笑,眉眼弯弯,别样娇俏,果然是没有半分火气。可绿云抬头望了一眼,却竟是跪在地上不敢动上半分。
李仪见状,低声一叹,也不再发话让绿云起身。自罗汉床上跳下身来,她原还要拉着李元再好生相劝,可目光一扫却是吃了一惊,全忘了要说的话。只慌张地上下打量:“元元,谁撕烂了你的裙子?可是受了伤?”
绿云慌忙抬头,似乎想要起身过来去又忍住,只急急地道:“飞雨,还不快贵主去换了衣裳!”
李元淡淡扫过绿云脸上不掩关切的神情,目光微垂,淡淡道:“起来吧!恁地让姐姐笑我心狠。”
绿云一喜,撑着地板站起身,却是微微一晃,又险些跌倒。李仪便笑道:“你先坐下揉揉吧,左右这会儿也不用你近前侍候。”说罢,便亲自拥了李元往内室去。
被李仪推坐在匡床上,李元只是笑笑,便顺从地靠在床框上。任由李仪忙前忙后地为她选衣裳。回过头来瞥见李元脸上的笑,李仪故意重重哼了一声,恼道:“这会儿装作听话样儿,刚才怎地不知给我这个姐姐留几分薄面。”
李元眨了下眼,目光转向外室,隔着珠帘,隐约见着飞雨与绿云俩个正相揩往外面走去。勾起嘴角,露出一抹嘲弄的笑意,她淡淡道:“姐姐可知我为何罚她?”
“不是因她梳……”李仪顿了下,皱眉道:“你不是不因为姐姐是个笨的,有什么话莫要藏着掖着的了。”
李元应了一声,却是倾近身亲热地拉了李仪坐下,倚在她身上后才问道:“你可还记得大人身边的那位冯美人也是宫里那位赐下来的?”
垂下眉,李仪静默了一会儿,才苦笑道:“我怎会不记得呢?那些年,大家时不时就赏赐下几个美人送与大人。其中就属这个冯美人最得宠的,甚至连王氏姐妹都要让她三分。”想想,她忽又笑道:“还好豆卢姨母不好争宠,要不然怕这会儿也不能……”忽然收声,她现出几分羞色:“这些话,本不是我们说的。元元,你罚绿云与冯美人又有什么关系?”
“你没有留意到绿支头上那朵珠花很是名贵吗?”
听到李元这句话,李仪不禁皱眉,想想有些迟疑地道:“好象从前在冯美人那里见过相似的……元元,你难道想说绿云戴的珠花便是冯美人相送?”
李元一笑,戏谑地揽着李仪笑道:“我家姐姐果然聪慧,一点就透。”
李仪却是没心情同她玩笑,推着她道:“你老实同我说,绿云和冯美人之间到底是有什么?难道冯美人想要对付你我?不对啊!咱们不过是大人的女儿,又不同她争宠,她对付咱们做什么?”
李元抿嘴一笑:“姐姐难道不觉得绿云生得颇有几分姿色吗?”
“绿云?眉长目秀,温婉如云,倒的确是有几分姿色,我记得前些日子家宴上绿云为你送帕子时,大人还曾赞过她心细如尘……”声音一顿,李仪挑起眉来:“难道绿云真是有了别的心思,那次就是……”
按下有些激动的李仪,李元淡淡笑道:“她是有意还是无意,这会倒是不好说,可是我想冯美人却是因着大人的一句话动了心思。虽然她一直颇受宠爱,可是合府上下,谁不是心里有数她为何而受宠。现如今她年纪渐长,就是大人嗔她色衰薄待于她,想是宫里也不会多心。所以,培养一个新人来勾住大人的心,倒也算是个好计!”
李仪沉吟道:“就象当年宫里……”话只说了一半,她便咽下,甚至还有些惶恐地向外张望。又走到支开的窗子,望着远远近近的浓绿密枝,心有余悸地关了窗子,才回过头低喃道:“也不知婆婆人在南边现在如何,元元,都说那岭南酷热阴湿,又有瘴气恶毒,也不知外公和外婆受不受得了……”
垂下眉眼,李元并没有立刻答话。当年阿母和母妃于嘉豫殿中身亡,虽然人人皆知她们已经死了,却仍是顺着宫中的意思说是无故失踪。大人不敢追问,只虚张声势地派了人到处寻找。
那时候,她骇得紧了,只敢依从大人的话说什么都记不得。缠绵病榻半载,全仗外婆在床边细细照料。可她才刚好不过半月,便有人告密说外婆言说宫事,抵毁武皇。如果不是大人从中周旋,怕是外公一家也要死于刀下,而不是仅仅流放三千里,发往苦热之地了。
心中郁郁,李元却仍是微笑着拥住李仪:“不用担心,外公和外婆都会过得很好。虽然不岂给我们写信,但他们一定都过得很好很好……”
她反复低喃着,似乎除了“很好”两个字外便再没有其他的形容。埋在李仪肩上,她悄然拭去眼角的湿润,无声地低喃:外婆,我好想你们。你,可想念元元……
斗鸡
斗鸡半梦半醒中,听到外室的低语声。李元睁开眼,透过珠帘瞥见门外堂前绰绰人影,目光微瞬,便又看向蜷着身体睡在床外侧的李仪。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她轻手轻脚地披了衣服下了床,走出外室后才低声唤道:“飞雨,发生了什么事?”
正在门前往外张望的飞雨吃了一惊,忙回身禀道:“回贵主,外面是王侍卫,说是郡王有请。”
“三郎哥哥?”李元目光一闪,轻声问道:“王毛仲可说了是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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