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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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节（第1页）

&esp;&esp;青凝不爱用酪浆，只瞧见冬儿期待神色，也不忍拂她的好意，便就着冬儿的手，抿了一口，这一抿不打紧，这乳汁发酵的酸味直冲味蕾，让她忍不住干呕了两声。

&esp;&esp;冬儿忙来替她拍背，大大咧咧，口无遮拦：“娘子，你这一声干呕，倒有些像街口那位有孕的孙二娘。那孙二娘如今肚子越发大了，你是不知道，闻见那路边的泔水味也要干呕一场。”

&esp;&esp;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青凝忽而白了面色，她有些恐慌，不行啊，这样下去迟早会有孕，有了孩子，那些恨意便更像是一场笑话了。她终将在他的温存中缴械投降，被渐渐磨平了棱角，成为河水中圆润的石子。

&esp;&esp;一夜间睡不安稳，第二日一早，青凝便要去茶铺子里寻滟娘，去未料滟娘先寻了来。

&esp;&esp;滟娘站在厅中，神色有些不自然，笑道：“阿凝，你且去铺子里瞧瞧账本吧，另有一批秋茶也到了，你一道瞧瞧成色。”

&esp;&esp;青凝不疑有它，便随滟娘去了茶水铺子，核对了会子账本，见无甚纰漏，便问：“滟姐姐，你说的秋茶可到了？”

&esp;&esp;“这

&esp;&esp;“滟娘搓搓手，往青凝跟前坐了，低低道：“阿凝，今日叫你来非是看秋茶，是那卓郎君给我递了好几次信了，想于谢府见见你，今日咱们铺子里正有一批茶，要往那谢府去送，你要不要随我往谢府走一趟？”

&esp;&esp;青凝迟疑了一瞬，这两日的恐慌又袭上来，她说：“好，我见他一面。”

&esp;&esp;今日天阴，乌衣巷口便有些暗沉，陈郡谢氏立足百年，府邸绵延数十里，竟是独占了整个乌衣巷。

&esp;&esp;青凝同滟娘自角门入了谢府，被小丫鬟引着往须弥室去坐了。

&esp;&esp;这须弥室乃是谢府中专门待客的一进院，平常自然不用来待贵客，多是府中家眷或管事，来见一些常客的地方。

&esp;&esp;青凝同滟娘等了好一会子，才有管事婆子迎出来。

&esp;&esp;那管事婆子不识得青凝，倒是滟娘来送过几回茶，混了个面熟，这便对滟娘笑道：“滟娘子既然来了，且将新茶送去后头吧。”

&esp;&esp;她说完，倒不忘再看青凝一眼，虽拿不准青凝的身份，却也是在心里叹一句，好一个玉软花柔的的小娘子。

&esp;&esp;滟娘应声起了身，嘱咐青凝在这儿等她片刻，便随了那管事婆子出去。

&esp;&esp;有小丫鬟上了茶，青凝抬眼打量了一下这须弥室，见这室内陈设端雅素净，却又不乏贵气，也不得不感叹这江南的门阀世家底蕴深厚。

&esp;&esp;她垂下眼睑，方喝了一口茶，不防听见门帘轻动，回首便见着了卓瑾安。

&esp;&esp;卓瑾安也在看她，他往她对面坐了，声音略有些涩，唤了一声“阿凝。”

&esp;&esp;青凝收回视线，她问：“卓郎君同这陈郡谢氏有何关系？为何会在这谢府中？”

&esp;&esp;“阿凝有所不知。”卓瑾安一瞬不瞬的看着青凝，有些贪恋的目光：“我母亲原是这陈郡谢氏的嫡长女，可惜机缘巧合之下，同我的父亲私定了终身，谢氏瞧不上我父亲商贾的身份，便将我母亲从谢氏除了名，只当从未有过这个嫡长女。如今我父母俱已不在，我的祖母年纪大了，心肠也软下来，又将我认回了这谢府。”

&esp;&esp;但卓瑾安没说，谢氏作为江南第一大族，断然无法眼睁睁看着崔凛断了他们的根基，便存了旁的心思，卓家作为富商巨贾，经年积累的财富，正好可以帮着谢氏养兵谋权。

&esp;&esp;青凝顿了顿：“原是这样的原委。滟娘同我说，卓郎君往茶铺子里去了好几回？我不知你心中有何打算，今日过来，也是想同你坦诚的谈一谈。”

&esp;&esp;卓瑾安的目光依旧离不开她，他说：“阿凝，你瘦了。你你在那醉春楼可是吃了不少苦头？我带你离开可好，要你去过你想要的日子。”

&esp;&esp;去过她想要的日子吗？青凝忽而迷茫了一瞬。

&esp;&esp;卓瑾安却瞬间白了面色，他倾身握住她的手：“阿凝，你竟是犹豫了吗？你不该的，原先你为了逃离那牢笼，不惜跳入滚滚江流，如今我分明可以助你脱困，你为何会迟疑？”

&esp;&esp;她犹豫了吗，青凝不敢相信，只好嘴硬道：“我没有，我只是担忧你的安危，你不必如此的，卓瑾安。”

&esp;&esp;青凝还想再说，忽而觉得头昏眼花，他瞧见卓瑾安嘴角无奈又苦涩的笑意，便是这笑意，竟也渐渐瞧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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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崔凛从姑苏回来时，正是黄昏日暮，修长的身影萧萧肃肃，进了西街口的宅子，却不见他挂念的身影，不由蹙眉问冬儿：“你们娘子呢？”

&esp;&esp;冬儿有些怕他，闻言忙跪下：“回郎君，娘子去茶铺子了，许是有什么事绊住了，这会子还未回来。”

&esp;&esp;崔凛点头，并未多言，转去内室换衣裳，抬眸间，却在桌案上看见了一串鲜红的珊瑚手钏。

&esp;&esp;他踱过去，将那珊瑚手钏拿在手中把玩，忽而想起前几日安安醉眼朦胧，她问他是不是曾有过一串红珊瑚手钏？

&esp;&esp;崔凛虽不在意这些珠宝珍玩，可他的记性却是极好的，他凝视那红珊瑚手钏片刻，忽而在记忆中翻出一个模糊的身影来，是深秋冷寒时，一个小女娘萧瑟的身影，彼时他无心打听那女娘的来历，只以为是哪房的婢子，便随手施舍了一串红珊瑚手钏。

&esp;&esp;竟然是她吗？是十岁的安安？

&esp;&esp;那红珊瑚手钏下还压着一张宣纸，被墨汁晕染了大半，却依稀能瞧见上头的字迹，是娟秀的小楷，写的是：即见君子。

&esp;&esp;即见君子后面是什么呢，自然是云胡不喜。

&esp;&esp;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esp;&esp;崔凛仿佛被闷雷击中，安安她她也是爱慕过他的吧？当他还是她心中的少年，是清清白白的二哥哥时，她也有过一份少女悸动。

&esp;&esp;可若是她也曾意动过，他是不是从始至终走错了路？

&esp;&esp;崔凛罕见的失神，却不料云岩跑进来，慌慌张张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esp;&esp;崔凛忽而变了面色，将茶盏一摔，怒极反笑：“好个陈郡谢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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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大梦一场

&esp;&esp;青凝醒来的时候，只觉头脑昏沉，身子乏力，显然是在那谢氏府上中了迷药。周遭是死寂的黑沉，似乎是四更的天色，她并不清楚睡了多久，更不知晓身在何处。

&esp;&esp;接下来便不敢再闭眼，眼睁睁看着外头的天色一点点亮起来。

&esp;&esp;晨曦微明时，有婢子送了吃食进来，青凝抓住那婢女的衣袖，仓皇问了句：“这是哪儿？”

&esp;&esp;那婢女却并不作声，摇摇头，将衣袖从青凝手中抽出来，转身出了门，又将门扉死死合上了。

&esp;&esp;青凝抬头打量了一下四周，再普通不过的一间厢房，却有似曾相识之感，只如何也记不起，这熟悉感因何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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