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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故意对他特殊,故意对他亲昵,又居高临下地冷眼旁观他的失态和克制,将他的狼狈尽收眼底。
&esp;&esp;“他……”陈慕律不知该如何措辞,“他不记得我,他只是在试探我。”
&esp;&esp;系统帮他修正了剧情,将所有人的记忆都篡改了,包括孟长赢。所以他本来就不应该记得那个“陈慕律”。
&esp;&esp;现在的剑尊只是本能地在审视他,并没有对他展露出戒备和敌意。因为作为“圣女吴思”的他实在太过弱小,根本无法对孟长赢构成什么威胁。
&esp;&esp;剑尊显然也很清楚这一点。所以孟长赢看向他的眼神里只有平静冷淡到极致的漠然,以及而然流露出的一点玩味。
&esp;&esp;当时在高台上,他使出剑气劈碎黑日,本以为那些微弱的灵气在与孟长赢的那一剑对冲之下已经尽数消散了,现在看来,孟长赢是从那个时候便发觉了他的不同。
&esp;&esp;“他知道我不是凡人了。”陈慕律睁开眼,终于为这场混乱至极的推理下了论断,“他不认识我,但是对我有点感兴趣。”
&esp;&esp;现在,还只是孟长赢的试探阶段。
&esp;&esp;陈慕律不能离开,更不能一点露出马脚,不然高台上横在他脖颈间的那一剑就会随时刺穿他的身体。
&esp;&esp;系统顿了顿:【我可以带你离开,我现在问的是……宿主,你想不想走?】
&esp;&esp;陈慕律垂头不语。
&esp;&esp;留下被孟长赢猜忌,还是彻底离开,永远淡出孟长赢的世界。
&esp;&esp;系统循循善诱道:【只要你愿意,我们现在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渡柳城,去一个孟长赢永远都找不到的地方。】
&esp;&esp;陈慕律喃喃自语:“只要……我愿意?”
&esp;&esp;【是的,宿主。】
&esp;&esp;青年抬手,盖住了自己眼睛。
&esp;&esp;温暖的阳光照在他的白皙的手背上,像是烧起了一片无焰之火。
&esp;&esp;陈慕律露出一个微乎其微的笑:“崇愿误许弃置身……原来是这个意思。”
&esp;&esp;他曾经以为自己可以洒脱地抛却一切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无论那些人与物是好是坏。他无数次在心中告诫自己不该生出什么痴心妄想,不想到头来适得其反,他还是弄巧成拙。
&esp;&esp;他给自己施加的罪业太沉太重,却忘了思念一旦有了宣泄的缺口,便无法再抑制。
&esp;&esp;十年避世,只是和孟长赢对视一瞬,他便溃不成军。
&esp;&esp;陈慕律无端想起吴淮堂那句“想不想要,喜不喜欢”。
&esp;&esp;当他将种种桎梏抛诸脑后时,陈慕律忽然发现,其实自己早已做出了选择。
&esp;&esp;他选择远离仙域,却独独青睐渡柳城这处荒凉小城不是没有原因,只是陈慕律不敢承认,不敢承认自己怀着那点见不得光的隐秘心思,期盼着那一点侥幸。
&esp;&esp;不敢承认,他是为二十一年前那个被困在暴雪中的孩子而来的。
&esp;&esp;那个少年如愿困住了陈慕律,他从未走出粉纱帐里的那场幻雪。
&esp;&esp;陈慕律悲哀且清楚地意识到——
&esp;&esp;他不想离开。
&esp;&esp;即便眼前的人是全城供奉的照清真君,是仙域传颂的寒州剑尊,是随时可以取他性命的“主角”。
&esp;&esp;他早已无处可逃。
&esp;&esp;崇愿误许,悲心不悔。
&esp;&esp;-
&esp;&esp;三日光阴太短,转瞬便逝。
&esp;&esp;怪雪停歇,天气渐暖,像是才抓住一点春日的尾巴。转眼间城中的花草树木都复苏吐芽,渡柳城的思凡节也到了。
&esp;&esp;思凡节,只在每年春日三月六,湖柳繁盛之时,原意为春光美好,连天上仙人都为之垂眸。相传只要在思凡节这一日折下柳枝,便能留住所求所愿。
&esp;&esp;陈慕律虽然兴趣不大,但还是拗不过吴淮堂的盛情邀请,硬是被热情的城主大人拉着去了湖边。
&esp;&esp;岸边成群的杨柳都抽了条,绿透了整片湖水,渡柳,渡柳,倒是应了这个好城名。
&esp;&esp;湖边人头攒动,正是拥挤之时。陈慕律不想去凑这个热闹,便和吴淮堂一同往湖岸西侧的空旷地带走。
&esp;&esp;“程思你是不知道,吴淮安那个老古板忙得要命,自己不好过还要派人把我关到屋子陪他一起不好过!”一边走,吴淮堂一边气鼓鼓地吐槽着,“我这几天抄书抄得手都要断了。”
&esp;&esp;陈慕律好笑地看着他:“这几日城里人心浮动,你安稳待着,有什么不好的?”
&esp;&esp;孟剑尊留在城内,必然需要人照应。吴淮堂这个城主担不起这个重任,那便只有吴淮安替他去忙前忙后。
&esp;&esp;吴淮堂也清楚,只是撇了撇嘴:“我就是待不住啊,城主府太无聊了。我已经三天没有见到阮娘了。”
&esp;&esp;陈慕律耐心地听他抱怨,没有搭腔。
&esp;&esp;他们已经走到了偏僻处,城主府的侍卫都站在几丈外,吴淮堂深吸了一口气,压低了声音:“我知道,我从来都当不好这个城主,我能坐在这个位置上完全是因为我姓吴。”
&esp;&esp;“我都说了八百遍了,我想把位置让给吴淮安,可是所有人都说不可以,包括吴淮安。你说说,他们可不可笑?”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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