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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才十二月,她七月正式入职,这才过了半年时间。
半年时间,太短了,她不能觉得有压力,她还要继续,投行的升职时间是最清晰的,她表现很好,等到后年,不出意外她就能升一级,这很快了。
关于前任的事情,她也知道姐姐讲的是实话。分开是有很多原因的,这种东西也没有一个量化的指标,她现在每周都能见姐姐一次,这都还是很正常的,没关系的。
然而这种情况能维持多久呢?她是否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为什么所有的事情在这一刻全变得难以忍受?有那么一瞬间,她想回到毕业典礼的那个晚上,她处在一个最好的时刻,没有陷入到工作的漩涡里,和爱的人互相吐露了心意,和家人久违地见到了面,心里也有了目标和动力。
就那一刻,不要往前,也不要往后,她想舒适地躺下。她最讨厌的明明就是舒服,妈妈是努力家,她非常认可努力的这套理论,裹足不前就是懦弱,可是她现在,好想舒适地躺下,躺在床上,或者躺在自行车公园铺的那层黄色细格纹的野餐布上。
总之,她一事无成地,软弱地躺下了。
因为姐姐关心她——因为姐姐爱她。
洗手间的灯光异常明亮,虞树棠看着时间,整理干净,她没有吃晚饭,六点二十,准时参加了视频会议。
如果是电话会议,她这时候可以开始随意地做其他东西了,视频会议的话就要谨慎一点,她一面盯着屏幕,一边分屏将数据导到excel表里。
她的工作效率很高,哭过之后,好像将脑子和心都洗清了,她心无旁骛。
在法尔林哭其实不算什么,她撞见过好几次别人哭。有实习生,也有不大熟悉的同事。这没什么的,更何况没人撞见她哭。
下班她打车回家,本来不想吃晚饭的,想到柳见纯,她在便利店里买了一点关东煮和一个温泉蛋。关东煮不烫了,她五分钟内吃完,洗漱睡觉,没有做梦,或者不能说是没有做梦,梦没有内容,只是黑沉沉的,让人辨不清是做了还是没有。
第二天她去上班,一切如常,她继续做财务模型。还差几分钟到中午休息时间,手机在桌面上震动起来,她按亮屏幕,发现居然是柳见纯。
她现在常在固定时间和姐姐打电话,姐姐知道她的规律,就也在这个时间前后打过来,从来没有这样提前过。
“姐姐。”她一颗心怦怦地跳着,欣喜和雀跃如此自然地接管了她低落的情绪。柳见纯就是有这样的魔力,她明明很不开心,可是一看到小蝴蝶酥这四个字,一听到她的声音,虞树棠就会快乐一些。
“下班了吗?”柳见纯的声音笑笑的,“我到添锦楼下了,听说这附近新开了一家新加坡餐厅,想和你一起试试。”
“我马上就下去。”虞树棠不自觉地笑了,匆匆地将自己的手包整理好,电话也不舍得挂断,就这样一路去按电梯。
柳见纯也不挂,就在那头静静地听着。小树放东西的声音,呼吸声,走路声,别人向她打招呼的声音,若隐若现的其他人的闲聊声,好像就这样勾勒出了一幅虞树棠上班时的图景。
“姐姐,你在停车场吗?”虞树棠问,电梯里声音太嘈杂,她快步迈出来,轻捷地穿过大厅,人还没走出去,就忍不住朝外面望东望西。
“没有,我就在路边。”柳见纯道,她索性拉开车门出来,向外面走了几步,也不时张望着,“你往东一点,我停得比较靠近这家面包店。”她刚想仔细看一下这家店的名字,就看到远处一个人向她使劲挥了挥手。
“小树。”她叫了一声,声音不大,电话里的虞树棠却是听得清清楚楚。她跑过来,柳见纯也急忙上前:“别跑,你穿的又不是运动鞋。”
“不碍事。”虞树棠丝毫不介意,她一手拉开车门,一手这才恋恋不舍地把电话给挂断了,“姐姐,快进去啊,今天多冷啊。”
“冷你还不多穿点。”柳见纯有点不满道,“穿得那么少,这里可没有地暖。”
虞树棠今天穿的是一套中灰色的套装,上面是一件羊毛短外套,下面是一条同样质地的半身裙。只有颈间是一抹打破沉闷的颜色,一条杏绿色和珍珠灰的缎带小丝巾,被她打成了一个精致的结。
“不冷。”虞树棠真心的,“我不怕冷,而且我穿得不薄啊。”她握住柳见纯的手腕,让她捏捏自己衣服的厚度。柳见纯从善如流地凑过来捏了捏,只不过醉翁之意不在衣服厚薄,虞树棠小小地咬了咬她的嘴唇,迫不及待地同她交换了一个湿漉漉的亲吻。
柳见纯好容易喘得一口气,轻轻地用手指抚过她颈间的小丝巾,这和一般的方巾或丝巾不同,这种是更窄的缎带状,可以做发带,打结之后,紧紧地绷在虞树棠细白的脖颈上,简直是漂亮的无以复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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