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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宝没好气地坐在沙发上,不服气地辩道:“不就是弄点女人来,再转手卖出去,跟咱家那小卖部有啥区别?大不了以后我都不从城里弄了谁知道这次的货这么难对付。”
“不是以后,是这一回就不该弄这三个人来!那孕妇还好一些,听说已经安分下来了,今晚还帮着救了人,至于另外那两个,你等着吧,有的是你要擦屁股的事。”
“行行行行,那你说咋办。”
“要我说,你和矿上好好说说,多少赔一点。我呢,拉下老脸,去求一求赵前进,让他来出面和王家兄弟谈。这事总得解决,你以后也还得继续和赵前进分钱。你听爹一回,有了赵前进,你再带多少山旮旯的女人来,他都能给你安排出去。孩子,风险分担,懂不?”
二宝不再吱声,算是认可了这个方案,赵栓子从屋里翻出两瓶老酒,求了王伟城一阵,这才顺利出门,往赵前进家去。
路上迎面遇到来看热闹的两头大,两头大看他手里拎着酒,没趣地问:“哟,栓子哥,去哪儿呀?”
赵栓子没空搭理他,闷声只管走,两头大看着他的背影笑了两声:“嘿,装什么装,你也有这倒霉的时候。”说完把手里的花生往嘴里一扔,快活地走到二宝家门口,对着门口的王伟城打听起来:“矿上赔多少?”
王伟城也不想搭理他,把头转向一边。
两头大两头都吃了瘪,脸上挂不住,嘴也不由得贱了起来:“要不是为着那赔偿款,你两兄弟平时那么怂,今儿能这么出头?嗨呀,老大老二都不在家,你不在家里收拾那大肚婆娘,倒在这里当看门狗。欸,侄,你听叔说,叔屋里那个学生死活不让叔碰,要不这样,我先去你屋里痛快痛快,怎么样?”
王伟城瞪了他一眼:“滚。”
两头大也不气恼,从兜里拿出来二十块钱:“我又不是白嫖,我给钱还不行?”
王伟城本来就烦,这两头大还要自己往枪口上送,气得王伟城站起来就给他结结实实打了一顿,打得他嗷嗷叫,二宝在屋里听到动静跑出来,看到两头大挨了揍,心里的烦躁顿时消了一半,靠在铁门上哈哈大笑起来:“叫你嘴贱。”
挨了打的两头大不敢再放一个屁,缩头乌龟般回到家中,看到袁晴晴依旧在读书,心里才稍稍宽慰了一点。看到两头大的狼狈模样,袁晴晴突然想到丽云嘱咐的“先忍下来,强调自己的重要”,她站起来,给两头大拿了一条毛巾,“你咋受伤了?”
这慰问就像雨后的甘霖滋润了两头大的心,他以为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笑嘻嘻地接过毛巾,“被狗咬了,没啥大事”,他看着袁晴晴重新回到椅子上,平静地提出了自己的需求:“书看完了,再去借些吧。”
掠夺(3)
快收假了,王鸣忙着在学校整理新学期的教科书,两头大走进屋里,把先前借的书放在桌上,“王老师,再多借点。”
这么短的时间看完了这三本书,王鸣觉得不可思议,他站起来,拍拍手,拿起书边翻边问:“她说这回要什么书了吗?”
问完感觉不太合适,于是改口道:“我是说咱婶子,有没有指名要啥书?”
“你看着拿就行了。”
王鸣挤出一丝干笑,眼神落在《飘》的折角上,一下子就看出来了里面的记号。他的心跳渐渐快起来,盯着那四个字“我想回家”,两头大以为是书坏了,急问:“咋了?不是要赔钱吧?”
王鸣这才把书放下,镇定地说:“我今天忙着分教科书,现在实在是腾不开手,要不这样,下午我回家的时候,顺道给你送屋里去。”
看两头大走远了,王鸣才重新翻开《飘》,上面的印记一看就是用炭头画的,得亏两头大只识得自己的名字和数字,否则这大学生可真是冒险。尽管如此,他还是快速地找出橡皮擦擦掉了书上的印记。他能理解那女孩会这样做,但是他却没有准备好接受这样的救助信息。
“我想回家”,简单的四个字触动着王鸣的心弦,他呆坐在原地,思量着能救人的方法。
思来想去,这事几乎不可能实现,单单是从两头大家里把人带出来就是一件难事——砸开院门的锁倒是不难,可之后呢?
到了傍晚时分,王鸣拎着一袋子书,到了两头大家门口,喊了一会儿他才来应门,看他双手都是油,应该是正在做饭,王鸣趁机道:“叔,我给你放进去吧。”
两头大犹豫了片刻,回头看袁晴晴坐在堂屋里老实地择着菜,于是热情地把王鸣迎进屋。王鸣的心又开始跳起来,他尽量掩饰着自己的刻意,把书拎到堂屋,放在桌子上。
袁晴晴一直低着头,全程没有看他一眼,他也不敢再多看,应付两句就走了。
饭后,袁晴晴又干了一会儿活,主要是把打了籽的油菜杆子捆起来,码在马房里。现在的她干起活来已经十分熟练了,人也黑了不少,瘦瘦的身体,大大的眼睛,像只营养不良的幼驴。
一干完活,她就迫不及待地拿出书开始翻看。这一次王鸣带来的是《红楼梦》《格林童话》《十万个为什么》《格列佛游记》《海底两万里》,她仔细地一本一本、一页一页地翻着,迟迟没有看到什么标记,她失望极了,只能放下书,像往常一样把自己的衣裤栓好,背靠着墙,紧紧护住胸口,不安地睡去了。
躺在狗鸭子镇卫生院的王伟国也睡得很沉,从事故发生以后,他就没有醒来过,但是已经凌晨了,矿上始终没人来对接,他的家人也迟迟没来,卫生院的陆卫婷医生做不了主帮他转院,只能用镇定和止痛让他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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