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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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我心伤悲莫知我哀（第6页）

&esp;&esp;今天应该起一卦，究竟是什么日子？黑云压顶？还是桃花满天？

&esp;&esp;从小到大，除了父亲、哥哥、陵哥哥，再没有被人抱过，可今日一天，居然就被三个男人抱了。

&esp;&esp;许平君是喜欢凑热闹的人，忙说：“云歌，你还有其他整大公子的法子吗？我和你一起玩……”

&esp;&esp;刘病已看大公子举止虽然散漫不羁，可举手投足间都透着贵气，不想云歌和他结怨，打断了许平君的话，“云歌，如果气已经消了，就算了。这次算是警诫，他要还敢再闹你，那你下次做什么都不为过。”

&esp;&esp;云歌抬起头，对刘病已一笑，“好，听大哥的。”

&esp;&esp;朦胧月色下，云歌的破颜一笑，盈盈间如春花绽放。

&esp;&esp;刘病已眼中有困惑，但转瞬间已尽去，惯常懒洋洋的微笑中倒是难得地透了一丝暖意。

&esp;&esp;孟珏笑回着许平君关于大公子的问题，谈笑如常。

&esp;&esp;手中握着的酒杯中的酒，原本平如镜面，此时却是涟漪阵阵。

&esp;&esp;“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行道迟迟，载渴载饥。我心伤悲，莫知我哀……”

&esp;&esp;简单的曲调中隐着淡淡哀婉。

&esp;&esp;云歌本就睡不着，此时听到曲子，心有所感，推门而出，漫行在月光下。

&esp;&esp;“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

&esp;&esp;虽然是从小就听惯的曲调，但直到今日才真正懂得了几分曲中的意思。

&esp;&esp;今与昔，往与来，时光匆匆变换，记忆中还是杨柳依依，入眼处却已是雨雪霏霏。

&esp;&esp;时光催老了容颜，催裂了情义，催散了故人。

&esp;&esp;季节转换间，有了生离，有了死别。

&esp;&esp;一句“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应该是人世间永恒的感慨。

&esp;&esp;物非人也非，大概就是如此了！

&esp;&esp;几千个日子过去，那个记忆中的陵哥哥已经彻底消失，现在只有刘大哥了。

&esp;&esp;云歌第一次好奇起二哥的心事，想知道永远平静温和的二哥究竟有什么样的心事，才会喜弹这首曲子？

&esp;&esp;二哥，如果你在家，也许我就不会离家出走了。

&esp;&esp;可如果我不出来，也许我永远都不会听懂这首曲子，我会只是一个需要他开解、呵护的小妹。

&esp;&esp;虽然从怒而离家到现在不过几月时间，可一路行来，人情冷暖，世事变换，云歌觉得这几个月是她生命中过得最跌宕的日子。

&esp;&esp;几个月时间，她比以前懂事了许多，长大了许多，也比以前多了很多心事，她不知道这是好是坏，可这也许就是成长的代价。

&esp;&esp;孟珏正坐于竹下抚琴。

&esp;&esp;一身黑袍越发衬得人丰神如玉。

&esp;&esp;这个气度卓越不凡、容颜若美玉的人，老天似乎十分厚待他。

&esp;&esp;给了他绝世的容颜，给了他非比寻常的富贵，他自己又博学多才，几乎是一个找不到缺憾的人。

&esp;&esp;但为什么偏爱这首曲子，又会是什么样的心事呢？

&esp;&esp;孟珏手中的琴曲突换，一曲《负荆请罪》。

&esp;&esp;云歌原本藏在林木间不想见他，听到他的曲子，倒是不好再躲着。

&esp;&esp;走到孟珏身侧，盘膝坐下，向孟珏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esp;&esp;待孟珏琴音终了，云歌随手取过琴，断断续续地弹起刚才的曲子。

&esp;&esp;“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行道迟迟，载渴载饥。我心伤悲，莫知我哀……”

&esp;&esp;云歌的手势虽然优美，却时有错音，甚至难以继续，一看就是虽有高人教授，但从未上心练习的结果。

&esp;&esp;孟珏往云歌身边坐了些，手指轻拂过琴面，放缓节奏，带着云歌弹着曲子。

&esp;&esp;云歌的鼻端都是孟珏的气息，孟珏的手又若有若无间碰到云歌的手，甚至云歌有了错音时，他会直接握住云歌的手带她几个音。

&esp;&esp;云歌不禁脸有些烫，心有些慌。

&esp;&esp;孟珏却好似什么都没有察觉，神色坦然地教着云歌弹琴。

&esp;&esp;云歌的紧张羞涩渐渐褪去，身心沉入了琴曲中。

&esp;&esp;云歌跟着孟珏的指点，反复弹着，直到她把曲子全部记住，弹出了完整的一曲《采薇》。

&esp;&esp;星光下，并肩而坐的两人，一个貌自娟娟，一个气自谦谦。

&esp;&esp;云歌随手拨弄着琴，此琴虽不是名琴，音色却丝毫不差。

&esp;&esp;琴身素雅干净，无任何装饰，只琴角雕刻了两朵金银花，展现的是花随风舞的自在写意。

&esp;&esp;刻者是个懂画意的高手，寥寥几笔已是神韵全具。可简单的线条中透着沉重的哀伤，那花越是美，反倒看得人越是难过，再想到刚才的曲子，云歌不禁伸手轻抚过金银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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