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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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5章 心里的那道坎（第1页）

晚餐在热闹的氛围中进行。珠珠绘声绘色地讲述着她在部队的见闻和趣事，逗得大家笑声不断。颜嫣也趁机和齐大哥低声讨论了几句公司的事务，一切都显得和谐而温馨。

饭后，大家移步茶室，依旧有讲不完的话，但窗外的天色早已漆黑。颜嫣抬腕看了看表，站起身，得体地向众人告辞。

珠珠立刻不舍地扑过来，抱住颜嫣的腰，仰着小脸撒娇：“妈妈，别走了嘛！我帮你给陆爸爸打电话说一声，让你在这里睡一晚好不好？”她说着，小嘴微微撅起，带着点委屈，“陆爸爸怎么今天也不来看我？他有那么忙吗？我可是经常想他的。”

“珠珠！”颜嫣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想要制止女儿。

然而，话已出口。

刹那间，整个茶室安静了下来，仿佛空气都凝固了。方才的欢声笑语消失无踪，只剩下些许尴尬的沉寂。谁都知道颜嫣与陆臣那段过往，以及陆臣另娶她人，珠珠这孩子无意间戳破了一层大家心照不宣的窗户纸。

齐大伯反应最快，立刻笑着打圆场，伸手将珠珠拉到自己身边，慈爱地说：“珠珠不想太奶奶吗？太奶奶可是天天念叨你。今晚跟太奶奶睡，让你爸爸去送送你妈妈。以后日子长着呢，有的是时间在一起。今天太晚了，大家都累了，明天再继续聊，好不好？”

珠珠年纪虽小，但对大人的情绪变化最为敏感。她立刻察觉到气氛不对，知道自己可能说错了话。她乖巧地点点头，不再纠缠，但心里已经打定主意，等妈妈走了，一定要找最疼她的大伯问个明白，妈妈和陆爸爸之间到底生了什么。

这时，老管家已经机灵地将齐司礼的车钥匙取来，递给他。

颜嫣立刻婉拒，语气平静却疏离：“不用麻烦了，我自己开车来的。你们早点休息。”说完，她对众人微微颔，便转身朝门外走去，背影挺直而决绝。

齐怀礼看着弟弟齐司礼还低着头站在原地，不知在沉思什么，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心里着急，忍不住悄悄伸腿踢了他一脚，用眼神示意他赶紧跟上去。

齐司礼被哥哥一踢，似乎才回过神来，他抬起头，目光复杂地望向颜嫣已经消失在门外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最终却还是没有立刻追出去，只是眉宇间锁着一片化不开的沉郁。

夜晚的微风从敞开的门吹进来，带着一丝凉意，也吹不散这满室的凝滞与暗涌。

颜嫣回到她和柳嫂住了几年的三居室，屋内温暖的灯光和熟悉的气息瞬间包裹了她，洗去了一身疲惫。柳嫂听到动静，从客厅走来，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牛奶。

"今天又这么晚，"柳嫂将牛奶递给她，关切地问，"吃过饭了吗？"

"吃了，"颜嫣接过牛奶，靠在玄关的柜子上，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和愉悦，"今天是特殊情况，珠珠回来了，我去齐家老宅看了看她。"

"艾玛！珠珠回来了？"柳嫂顿时喜上眉梢，声音都亮了几分，"太好了！啥时候带回来让我瞧瞧？孩子肯定长高了吧？模样变没变？"

"长高了不少，模样……也变了不少。"颜嫣想起女儿那利落的短和晒成小麦色的皮肤，眼神柔和，"明天你应该能见到，齐司礼应该会带她去赵家主宅看爸妈，你明天不是要过去？"

"对对对，我明天一早就过去！"柳嫂连连点头，脸上满是期待。

近来，柳嫂萌生了养只狗、在院子里种点花花草草甚至蔬菜的念头，年纪大了，越向往这种接地气的生活。她最近一有空就在看房子。

颜嫣抿了一口温热的牛奶，问道："房子看得怎么样了？有合适的吗？"

柳嫂叹了口气："带大院子的，环境好的，基本都在郊区，离你单位太远，不方便照顾你。离你单位近的，又都是些老楼，院子小，或者根本没院子。"她的要考量，始终是方便照顾颜嫣。

颜嫣心里一暖，放下杯子，拍了拍柳嫂的手臂："别光顾着我，主要还是看你喜欢。等我空下来，亲自陪你一起去看看，咱们找个我们都满意的院子。"

柳嫂听了，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笑着应了声："好，那敢情好！"灯光下，一老一少的身影映在墙上，透着家人般的温馨与依靠。

颜嫣离开后，齐家老宅的气氛明显沉了下来。不用多问，齐司礼和珠珠很快都知道了颜嫣与陆臣分开的事。

珠珠听完，什么也没说，只是抿紧了嘴唇，转身说了句"累了"，就径直上楼洗漱去了。那背影带着这个年龄少有的沉重。

众人见状，也只得各自回了房间。最后客厅里只剩下齐怀礼和齐司礼两兄弟，隔着茶桌对坐。

"你什么打算？"齐怀礼打破沉默，目光落在弟弟身上。

"注书，做新药。"齐司礼垂着眼，用火钳拨弄着小炭炉里的银霜炭，声音平静无波。红亮的炭火映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明明灭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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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怀礼皱了皱眉："我说你和颜嫣。你就打算一直这么单着？"

齐司礼拨弄炭火的手顿了顿，炉子里出细微的"噼啪"声。他抬起眼，目光深沉："自从她跟了陆臣，我心里这道坎就过不去。"他放下火钳，声音低沉却清晰，"现在这样挺好，各自安好。"

齐怀礼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化作一声轻叹。茶炉上的水咕嘟咕嘟地沸着，白汽氤氲，模糊了兄弟二人相对无言的身影。

等齐怀礼的脚步声消失在楼梯尽头，客厅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炭炉里偶尔传来的细微“噼啪”声。

齐司礼依旧独自坐在原处，一动不动，深邃的目光落在面前那杯早已凉透的茶汤上，仿佛能从中看出过往的倒影。

许久，他修长的手指缓缓探入领口，从贴身的内衣里，勾出了一条极细的银链。

链子的底端，坠着一枚璀璨的钻戒和一个对戒。戒指在昏黄的灯光下折射出清冷的光芒。

他小心翼翼地用指腹摩挲着戒圈，动作轻柔得如同触碰一个易碎的梦，眼神里翻涌着无法对外人言的复杂情绪——有深埋的眷恋，有固执的伤痛，或许还有一丝难以释怀的“如果当初……”。

他就这样静静地看了好一会儿，才像是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将那份不该再显露于人前的缱绻重新藏回衣内，紧贴在心口的位置。那里，是距离他心跳最近的地方。

他端起那杯凉茶，仰头一饮而尽。冰凉的液体划过喉咙，带来一丝清醒的苦涩。

他轻轻放下茶杯，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像是将所有的纠结与过往都随着这口气呼了出去。

最终，他站起身，挺拔却略显孤寂的身影融入廊道的阴影里，悄然离去。

客厅里，只剩下炭火的余温，和那空气中尚未散尽的、关于爱与抉择的无声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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