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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愉快的时光如同淙淙流水,转眼间,便到了两人回程的日子。在此期间,郁宥谦多次发来信息,字里行间透露出关切,询问他们临行前想去何处游玩,是否需要他陪伴左右,希望给他们此次旅游留下一个完美的回忆。
&esp;&esp;舒淮委婉地回绝了郁宥谦的好意,他不愿麻烦别人,在他看来,麻烦别人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负担。而江翎则对两人频繁的聊天略有微词,尽管他所谓的“频繁”一词不过是因乱吃飞醋而夸大其词的产物。
&esp;&esp;临行前一天晚上,郁宥谦发来一条没头没尾的消息:“小淮哥,你是吗?”
&esp;&esp;舒淮深知江翎对郁宥谦并无好感,便趁江翎整理行李的空当,回复对方:“什么?”
&esp;&esp;郁宥谦一句莫名其妙的话让舒淮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esp;&esp;“同性恋。”对方迅速回复了三个简短的字。
&esp;&esp;舒淮看到消息的一瞬间,手机宛如一颗烫手山芋,猛地被丢在了沙发上。江翎闻声望去,舒淮慌忙要去捡手机,却被江翎抢先一步拿起,未经询问便迅速查看起两人的聊天记录来。
&esp;&esp;看完了聊天记录,江翎的面色瞬间阴沉下来,目光如炬地看向舒淮。
&esp;&esp;舒淮心虚,内心又止不住的难过。他既不是郁宥谦口中猜测的同性恋,也没有背着江翎做什么亏心事,却不知为何控制不住地心虚,或许是他内心深处也害怕江翎会误会吧。
&esp;&esp;江翎的声音平静无波:“他说想和你试试。”
&esp;&esp;试试?
&esp;&esp;江翎将手机屏幕转向舒淮,让他清晰地看到郁宥谦刚刚发来的信息。
&esp;&esp;——“小淮哥,如果你是,可以尝试和我相处看看吗?我挺喜欢你的。”
&esp;&esp;舒淮愣住了。
&esp;&esp;长时间的沉默,少顷,江翎突然轻笑一声,眼里似乎悄然漫上一层悲伤的颜色,只是一刹那,却又迅速消散。
&esp;&esp;他缓缓开口:“哥,你说过你不是同性恋。”
&esp;&esp;舒淮垂下嘴角,坚定地回答:“我不是。”
&esp;&esp;“如果你是,你会和他试试吗?”
&esp;&esp;舒淮沉默了大约半分钟,望着江翎的眼神晦暗不明。
&esp;&esp;他缓缓开口:“不知道。”
&esp;&esp;不知道?也许会?也许不会?
&esp;&esp;他心想,如果自己真的是同性恋该有多好,他可以爱上世上的其他任何一个男人,唯独不会爱上一个完全不可能的人。
&esp;&esp;江翎的神情阴郁,沉默时,乌黑的大眼睛里面好似隐藏着无尽的暴戾。
&esp;&esp;他突然一把掐住舒淮的下巴:“哥,何必便宜别人。我们明明是最熟悉彼此的人,知根知底,我们俩试试不是更好吗?”
&esp;&esp;舒淮微微蜷缩起拳头,目光炯炯地凝视着面前的江翎,一字一顿道:“小翎,别说傻话,别做傻事。”
&esp;&esp;气氛僵持了几瞬,紧接着,江翎的嘴角轻轻下垂,但望向哥哥的眼神却格外沉稳。
&esp;&esp;他缓缓收回那只蓄势待发的手,说:“我一直很冷静,我很清楚自己说的每句话都是认真的,绝无仅有的认真。”
&esp;&esp;舒淮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侧过头去,不愿直视他的眼睛:“不可能的事就算说出来也只会给自己徒添烦恼。”
&esp;&esp;“是否可能,全然取决于你。”江翎轻轻地拉过舒淮的身体,使他正面相对,“所有的决定权,都掌握在你手中,哥。”
&esp;&esp;舒淮牙齿紧咬,一句话都没有说。
&esp;&esp;“爱”真奇怪,让人变得像哑巴又像傻瓜。他的贪心变得好多,偏偏话都说不出口。世俗道德如同一扇大门,他在门内,哽咽着比划,像一个可怜的的哑巴和泼妇吵架,他怕江翎闭上眼睛,不愿看他,又怕江翎看得太过清楚。
&esp;&esp;江翎抱住舒淮,轻声道:“小淮,我喜欢你,从小就喜欢。”
&esp;&esp;爱像指甲印,愈爱印子便愈深,看见彼此的眼泪才肯袒露手臂上的坎坷和隐喻。我多想和你一起贪,和你一起痛,和你一起哭。
&esp;&esp;舒淮静静地站着,下唇咬得发白,他缓缓别过眼,不去看江翎期待的眼神。
&esp;&esp;江翎站在他面前,小心翼翼地松开怀抱,就像对待一件易碎的名器。舒淮的沉默使他心口发闷,喘不过气,就像有一柄中垂毫不留情地一下下击打,尽管如此疼痛,他却丝毫不显任何痛苦。
&esp;&esp;好久,舒淮才低声说:“小翎,我只把你当”
&esp;&esp;他的话未完,嘴唇便被两片温热的覆住,紧接着一只同样温热的手捏住他下巴,不给躲闪开的机会。
&esp;&esp;江翎不想从他口中听到任何任何拒绝的话。
&esp;&esp;饱含爱欲的齿尖落下、叩紧,衔咬住一段柔软的肉,于是薄浅的唇纹被津液和粘稠的血珠渗透,沿纹理生长出一段隐喻疼痛的齿痕。相贴的唇瓣迎来炽痛,二人滚烫的呼吸,如有实质的针线,游弋彼此咬破的伤痕,将这枚爆裂的吻缝纫。
&esp;&esp;舒淮拼尽全力,从江翎的束缚中挣脱而出,几乎未经思索,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江翎的脸颊掴去,掌风凌厉。瞬间,江翎半边脸便如火烧云般肿胀起来。
&esp;&esp;“混账!无论如何,你都只是我弟弟!仅此而已!”
&esp;&esp;江翎是宋清芷的儿子,即便这位母亲对她唯一的血脉并无多少温情。而他,舒淮,虽非血缘所系,却是宋清芷出于对初恋情人的愧疚,将故人的孩子亲自领回家,他将宋清芷视为生命中的恩人,感激她给予了自己一个避风的港湾,一个成长的摇篮,一个优质的学习环境。自己绝不能成为将江翎引入歧途的那个坏人。他早已察觉到自己对江翎异样的情感是畸形的,他又怎能让江翎因自己把二人之间的亲情变得荒谬不堪?
&esp;&esp;江翎仿佛对脸上的伤痛浑然不觉,他的目光如炬,紧紧锁定着舒淮。
&esp;&esp;舒淮浑身瘫软,但嘴巴还是显现出一种用力,他要这样才能保持自己呵斥的神态尽可能正常,而不是隐含哭意。
&esp;&esp;可这样的强撑就像敷在新芽上的薄膜,一戳就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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