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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这才扬了扬嘴角,抬起头来看她,心道这位果然不爱接这些场面话。他暼了一眼云昭手里的《观人经》,眼中也含了些笑意,他说:“云公子不曾留意过沈某,自然没见过,可谁人又不认识昔日的大将军?”
沈某?云昭对这个人和这个姓都没什么印象。她将手里的书放下,问他;“往事无须再提,不知沈公子找我何事?”
沈吟在书案对面坐下:“受人所托,来问问云公子想不想娶亲。”
闻言,云昭的眼皮不由得跳了几下。这又是什么破事?她现在都已经无官一身轻了,怎么还能有姑娘相得中她?
云昭坚决拒绝:“自然是不想的。”
“那就快跑。”沈吟冷静且平淡地说出了这句话,“许相国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许相国?他来做什么?”刚问出这句话云昭便反应过来了,她登时站起身来,顺手披了件外袍,拉起沈吟就要往外走。
一边走还一边问他:“沈公子是受谁所托?”
沈吟抽回了被人捉住的手臂,礼貌且疏远道:“云公子只管躲了这门亲事就好,何必在意其他的呢?”
云昭推门的时候斜了他一眼,“别讲这么多废话,你说不说?”
沈吟:“天机不可泄露。”
云昭:“……”
云昭的心里却隐隐猜到了,这许相国是太子那派的人,他肯定是得到了太子殿下的授意才会亲自登门拜访的。这位姓沈的公子虽然不知道他是什么人物,不过他既然能得到这条消息,肯定也同李宣和许相国走得不远。
不过他却特地跑过来告诉自己,那是不是说明他跟顾文若一样,都不是真心替太子做事的?
云昭问他:“是边愁托你来的?”
沈吟点头答曰:“是,边愁托我来的。”
对这个名字反应这么快,看来很有可能是自己人。云昭又打量他两眼,问道:“躲到哪儿去?”
“那就是云公子自己的问题了。”沈吟笑了笑,“嘱托里面没有这一项。”
“……”
云昭叫了代望山断后锁门,然后择了一条小路往馆驿“逃”去。
代望山有些发懵,不禁问了云昭一句咱躲什么呢?一没犯事二没找事的。
云昭表示自己也无奈得很:“躲亲事,总不能在亲哥回来之前给他讨个不认识的媳妇儿吧?”
回顾这几个月的光景,云昭觉得自己不是在谈婚论嫁,就是在谈婚论嫁的路上。不仅如此,她一个人还要顶着两份桃花运,其中还不乏一些目的性极强的烂桃花。
可今日这位许相国的做派她是真没看懂。她现今已经被皇帝撤了职,除了跟皇后娘娘沾点亲故之外啥也不是了,这许家的千金怎么还巴巴地追上来?云昭不记得他哥的情史里头还有这号人物啊。
若是凌千秋她说不定还可以替兄长答应下来,可这位许小姐……云昭也顾不上她是谁了,先逃了再说。
她不敢说在这京城之中哪里最安全,不过她知道许相国是轻易不会来谟吉王子这里找麻烦的。因此云昭直奔北狄使团所在的馆驿,眼看四下无人,直接推门冲了进去。
几名女使被云昭的突然造访吓了一跳,不过待她们看清楚了来人是谁,便用云昭听不懂的北狄语言交流了几句。
也不知道她们说了什么,接着就邀请云昭和代望山跟着她们上了楼。走到一处房门前,女使停下脚步,俯下身子敲了敲门。
不知为何,云昭的心中莫名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果然,一推开房门,里面端着杯盏坐着的那人,不是谟吉又能是谁?
谟吉向她招了招手,收起了略显懒散的姿容。他长身而立,颇有些闲散野趣,他请云昭和代望山坐下,替二位斟了杯酒,笑道:“怎么,来找我啦?”
“不是。”云昭真诚回答,“借殿下的宝地一用。”
“借地方?”谟吉举杯邀她,“做什么?”
“躲人。”云昭端起酒盏闻了闻,又皱着鼻子放下,“许相国亲自来找我娶他的女儿,我可不敢在家里待着。”
“原来是躲亲事啊。”谟吉的头发自然卷曲着,笑的时候一颗小虎牙露出,显得有些灵动和野性。他将云昭的酒倒在自己的杯盏里,又满上一杯茶水。他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怎么躲到我这里来了?难不成你家那位不愿意收留?”
“实不相瞒,正是他要我躲的。”
谟吉往后仰了仰身子,喟叹道:“额尔额尔(北狄语:妹妹),我还能等到你吗?”
当饮
“像你这样的好儿郎,等我作甚?”云昭接过杯盏,在手里赏玩着,“你若愿意将哥哥还给我,我便念你一份恩情,下辈子去找你。”
“咳咳……”代望山被一口酒呛到,辣得他鼻子和喉咙又酸又痛。他想,这是云昭为了让她哥哥回来能说出来的最好的话了。要是放在平时,这种话想都不要想。
“你信下辈子?”谟吉的眼神有些深邃和不安,“我觉得你不信,你在诓骗我。”
“我为什么不信?”云昭喝了口茶水掩饰自己眼神的不自然,“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谟吉一口饮尽,意味深长地看了云昭一眼。他换了一个坐姿,用指尖漫不经心地敲打着手里的杯盏,沉吟片刻道:“照理说,我是可以威胁你的,而且你会同意。”
“对,我会同意。”云昭笑了笑,眼神里却不带一点波澜,“不过我会趁机杀了你,然后逃回来,或者逃不回来也没关系。”
谟吉王子皱了皱眉,抿着嘴说:“你说出的话真能叫人伤心,你很讨厌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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