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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敢赌江让是否会接受他,他也不敢赌这个世道是否能容纳得下这般离经叛道的行为。
于是,江飞白将心口刺骨似的痛恋掩藏下去,哆嗦着牙尖打战道:“爹,那那我娘怎么办?我娘才是你娶的正妻,你别忘了她,好不好?”
江让对自己这个唯一的孩子确实宠爱,他知道江飞白提起此事不过是在害怕,于是,男人叹了口气,低声道:“飞白,爹爹理解你的想法,也知你心中不安,可现下,爹总得对人家负责。你且放心,爹保证,相府里头,定不会有人能够越过你,可好?”
江飞白却不肯妥协,他听不进去男人任何安慰的话语,甚至开始如稚童一般开始胡搅蛮缠,扯着嗓子,蒙着泪眼嘶喊:“我不管!府里有他没我,有我没他!爹,你是要我这个儿子还是要他一个伎子?!”
好在眼下天色近暗,侍卫早已驱散了人群,即便是如此,江让的脸色还是黑了好几个度。
江让实在拿这孩子没办法,他在朝堂战场算计人心、下手狠辣,但面对江飞白这个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他为人父母,是打也打不得、骂也骂不得。
若是过了度,届时心疼的还是自己;若是轻了,下一回又不知得如何闹。
这小子大小就皮实好闹,难怪当初倩娘当初总歉意地叫他多多担待。
这么些年,他还当这孩子颇有分寸,只是脾性活泼,称得上听话乖顺。
现下他可算是领略到这小子的难缠程度,江让这会儿是真有些耐不住脾气,想揍这臭小子一顿。
毕竟有句古言说得好,棍棒底下出孝子。
眼见江飞白那张嘴还在喋喋不休的哭诉,江让瞥了眼鹿尤垂头失落的模样,半晌,忍耐不住地再次按头,面色彻底凉了下来。
男人偏头,不再试图与青年沟通,只对一畔的仆从淡淡道:“来人,请公子入府。”
江飞白哭得涕泗横流,还当他爹拿他没办法了,这会儿被人架住,动弹不得,语气愈发伤心:“爹,你为了他居然对我动手!”
江让皱眉看他:“不可理喻。”
言罢,他甩了甩宽袖,径直入府。
跟在他一旁的鹿尤微微垂着头,眼眶有些微红,他小碎步地亦步亦趋地跟在男人身畔,两条腿走得恍若四条腿一般。
江让脚步稍稍一顿,那柔美的鹿人少年便一头撞上了他的后背。
眼见撞上了男人,鹿尤猛地捂住撞疼的头部,红红的眼眶小心翼翼地抬起几分。
江让见他这副惹人把玩的模样,方才不悦的心绪倒稍稍好上了几分,他忍不住微微勾唇道:“阿鹿缘何心不在焉?”
鹿尤脸腾得一下红了,他斟酌片刻,低低道:“奴见大人和公子因奴闹得不欢而散,心中惭愧。”
江让面色稍稍淡了几分,他平声道:“那孩子被惯坏了,阿鹿不必在意,若是他日后为难于你,且同我说便是。”
鹿尤嘴唇微微动了动,他想说自己不是怕被为难,而是不想男人露出那样不悦、恼火的表情。
但最终,他只是微微垂头,双手绞缠,话语被封缄于唇齿,再无力吐露出。
江让并未就此事再多言,已到了用餐的时间,相府内平素只有江让和江飞白两人用餐,如今便得多加一双碗筷。
三人一餐饭吃得没滋没味。
当然,实际上只有江飞白一个人没滋没味。
鹿尤是个不善言辞的,只他察言观色的本事练得十分到位,替男人布菜也是一副默默柔柔的模样,令人格外怜惜。
江让呢?
他依旧温和、宽厚,甚至当着江飞白乃至所有家仆的面表达出了对少年的重视,亲自将对方安排在正院一侧。
江飞白气不过,喉头数次鼓动,但因着父亲淡淡的警告,还是不敢多加放肆。
青年就这样一直忍着气直到晚间。
今日是那鹿尤入府的第一日,不必多想,男人今晚都会去陪着对方。
江飞白心中酸涩,越想越是委屈、难受,他压抑得厉害,忍不住和系统开始诉苦:“系统,我好难受啊。”
系统没吭声。
江飞白:“连你也要冷暴力我。”
系统冷冷笑了一声:“不好意思,本统不和禽兽说话。”
江飞白:“?”
系统:“你还有脸扣问号,我被关小黑屋了6个小时了!!!任务是让你辅助目标登上帝位,不是让你去勾引他!”
“哦,他都不知道是你。”
江飞白又破防了。
就在一人一统即将吵起来的时候,门被人轻轻叩响了。
江飞白心中一颤,突然升起一个令他无比期待的念头。
他立刻屏蔽了系统的尖叫和辱骂,颤着手拉开了房门。
门外是一张温雅如月、带着浅笑的面颊。
男人披了一件青衫外衣,手中拎了一壶桃花酒,他微微将指骨提起几分,示意性地晃荡片刻,披散的鸦发在晚风中簌簌起舞。
江让的眼眸中是一片沉静的深海,温柔包容的眸光宛若云雾一般浅浅漂浮其上,令人不自觉地便会被他所吸引。
他轻笑道:“还生气?飞白,今晨不是撒娇说要舞剑给爹爹看吗?”
江飞白的脸颊莫名红了几分,他知道这是男人给他的台阶,都无力多想,当即舔着脸就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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